“亚撒…我现在不是兔子了，我只要一出去就…”哥达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摩天轮即将落地。亚撒额角渗出细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高速思考的负荷。

混入人群？不行，哥达已恢复人形，目标太大，监控瞬间会锁定他这个“黑户”。

叫车？不行，所有车辆行程都在系统监控下。

酒店房间。那是他们唯一确认过的、没有监控的安全屋。但距离太远，常规手段无法抵达。

——只能铤而走险了。

“相信我，”亚撒低声对怀里的哥达说，他空着的那只手开始在空中虚划，周遭的光线仿佛墨汁滴入清水，开始以他们为中心缓缓扭曲、变暗。

“我们会像影子一样回家。”

轿厢门一开，亚撒揽住哥达低声道：“别出声。”他指尖幽光一闪，两人身形骤然模糊，如同墨滴入水，融进了售票亭的阴影里。

哥达只觉坠入冰河，视觉和听觉变得模糊，唯一的真实是亚撒紧搂着他的手臂。他们在城市的阴影脉络中急速穿行。

从路灯杆的阴影跃至公交站牌的暗角。

又借着一辆送货三轮车的影子移动了半条街，在拐弯时精准弹入行道树丛的黑暗中。

一个晚归的路人似乎瞥见什么，疑惑地看向他们刚才停留的角落，却只嘟囔了一句“路灯又接触不良了”，便低头继续刷手机。

然而，最大的障碍横亘眼前——中央广场正举办庆典，强烈的无影灯将整个区域照得亮如白昼，几乎没有任何原生阴影。

亚撒在广场边缘的通风口阴影中停下，脸色更加苍白。他紧紧攥着哥达的手，眼前的“光明绝境”让他们寸步难行。硬闯，哥达会立刻暴露在无数摄像头下。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最终锁定在那些最渴望被看见的人身上——那个举着手机不断调整角度的主播，还有几个为了拍出完美合照而反复跑位的年轻男女。

“需要一点……混乱的光。”

亚撒动用着最后一点电元素力量，像使用一根针，精准的射向人群。

主播手机的后置补光灯突然自动亮起，强光直射他的脸，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并移动身体试图避开这恼人的光。

那群年轻人的智能手机闪光灯此起彼伏地错误触发，引得他们一阵小小的骚动和惊呼，身体不自觉地聚拢又散开。

这些毫无规律的移动和突然亮起的强光，如同在平滑的光幕上泼洒出浓墨，瞬间制造出大量晃动、破碎且难以预测的阴影。

就是现在！

亚撒揽紧哥达，两人彻底融入阴影，化作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黯淡流光，沿着这片由他人虚荣与骚动所构筑的临时通道，悄无声息地穿过了最危险的区域。

当酒店房间的门在身后“咔哒”锁上，亚撒几乎是脱力地靠在门板上。他脸色苍白，冷汗浸湿鬓角，转头看向哥达，却是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

“……看我说过的，我会像影子一样带你回家的。”

“你看起来很累，还好吗？”哥达凑近亚撒，忽略了他略带骄傲却又虚弱的炫耀，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亚撒摆摆手，“没关系，休息一会就好，扶我去床上。”

刚欲撑着地板站起，身体一轻，竟是哥达将他抱起走向床边。亚撒一时恍惚，哥达原来比他想象中的更有力。

暖黄色的顶光灯直射下来，透过哥达的睫毛，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直到亚撒被放在床上，他的心还在控制不住的狂跳。

他不清楚是不是这次使用魔法力竭的缘故，还是这酒店房间的灯光，太晃眼。

“这样可以吗？”

灯光被阴影笼罩，抬眼，对上哥达认真的脸。

他头脑一片空白，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

很软，闭眼的瞬间，睫毛被呼出的热气吹的轻轻拂动。

对面的人似乎有些僵硬，他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吓到他了。

正欲移开嘴唇，对面却覆了上来，加深了这个吻。

时间好像变慢了，却又只是简单唇和唇的触碰。

“对不起。”

亚撒一时没有缓过神，过了一两秒才反应过来是哥达在道歉。

“我早就想这么做，只是…我实在分不清我对你的感觉，也无法去判断这样对不对，一定让你纠结了很久吧。”

亚撒对上哥达的眼睛，绿宝石色，还是那么好看。

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哥达继续道。

“你说得对，这本书最终会把我们带向哪里，又会让我们处于什么境地，我们谁都不知道，万一下一秒，你就在我眼前消失，我该怎么办，我想我无法承受，那时候，我确定我也爱上了你。”

亚撒不能说话，他很想说，但哥达柔软的嘴唇再一次贴近了他，不知为什么，他想流泪。

他只能环住哥达的腰把他揽上床，温柔的抱住了他。

窗外，灯火通明。

*

窗外太阳已经升起，不清楚是几点，但肯定不会那么早。

亚撒想动动手臂，却发现手臂已经麻了，哥达正躺在他的手臂上，握着他的手睡的正香。

不由的笑了笑，脖颈处传来一阵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