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到,甩开头就大步回到屋子里。
夜色渐深,屋子里点起烛灯,今夜的风很大,黑暗中山林的路很难走,她说她没有修为,天黑一个人害怕......
枝幸雨悄然收紧拳头,莫名有些烦躁,烛火只照在他一侧脸上,另一侧在黑暗中尤为阴郁森气。
忽然,树林里传来尖锐的惊呼声,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屋内烛火微微一晃,归于了平静。
山坡上,黑不见人,只有一个少女蹲在台阶上,捂着脚腕神色痛苦的样子。
落在地上的树叶发出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涂茶眼珠子一转,马上擦着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低低啜泣:“爹娘,你们在哪里?为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世上?每天吃不饱穿不暖,到处受人欺负,好不容易上山学本事遇到通灵木出问题,弟子峰不收我,师兄也把我丢在荒郊野岭,现在脚还扭伤了,我只是太没用了......”
少女的哭声低低传来,像只走失的幼兽,听着让人心疼。
月色下,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他手指轻动,只见黑夜中亮起点点荧光,渐渐围绕在少女的身旁,为她驱散黑暗。
涂茶余光瞧见抬起了头,望着四周微光聚起的萤火,她有些意外,回身看向身后伫立的少年。
银色的光穿梭在他们之间,枝幸雨的模样逐渐清晰,仿若林间的精怪,美得鬼气。
“师兄。”涂茶低低叫了一声。
枝幸雨走近,自上而下,低眸看向她的脚腕,似乎是扭伤了:“可以起来吗?”
涂茶一边仰着头看他,一边摇头,眼角还挂着揉眼睛挤出的泪:“很痛。”
闻言,他有些为难,好看的眉头皱起,像是在考虑怎么办。
不过也没一会,少年轻轻一叹,修长的身姿俯身低下,一手撑着地,一手搭在膝盖上,漂亮的眼眸望着她,淡淡开口:“我背你。”
四周的荧光聚集在两人身边,照亮了眼眸,如银色泉水一般的眼底此刻只剩下彼此。
涂茶指尖微微回缩,忽然没了做戏的心思,只乖乖道:“好。”
林中寂静,伴着一路荧光。
台阶上,白衣少年背着一身破烂的少女,她抬手搭在少年肩膀,嘴里一张一张似乎在说什么。
“师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今天晚上就要喂狼吃了。”
“君山峰没有狼。”
“那,那我就要冻死在山路上了。”
“还未入冬。”
“那我就疼死在路上!”
“只是扭伤。”
涂茶恼了,握紧手里的木棍,忍不住晃了晃枝幸雨:“师兄,你能不能有点幽默?别这么实事求是行吗?我还没问你为什么去而复返,你怎么先揭我短?”
“我只是路过。”
少年的狡辩格外苍白,借着背身,他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涂茶低声一笑,侧头去瞧他的神色,枝幸雨似乎察觉到了下意识回头,两人就这样猛然撞上视线,距离近得连呼吸都在交缠。
“你......”枝幸雨回过神,赶忙躲开,脚步都慌了几步,“能不能听话一点。”
总是做一些奇怪的事情,说一些奇怪的话。
涂茶也愣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缓缓眨眼回道:“哦。”
接下来好长时间,两个人都有些尴尬,直到小木屋出现在眼前。
“哇!小木屋原来是这样的,还不错嘛,也是能住人的。”涂茶欢喜地指着小木屋,倒真有些意外,她还以为是个很破败漏风的木屋。
“这是我的。”枝幸雨侧身,示意她看向不远处的木屋,“那才是你的。”
只见犄角旮旯,一间破破烂烂,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吹日晒的小木屋闯入眼前。
涂茶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地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我不可能住在这样的房子了,我会冷死的。”
“师兄你不能丢下我!”涂茶又开始了她的表演,“我只有师兄了,师兄不保护我的话,那个南玉昭师姐会来杀我的,而且我脚还受伤了,身上一点灵力也没有,我太柔弱了,真的会死的。”
说着她还呜呜了一声,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信服力:“自从我爹娘过世,我一个小女子,在世上孤苦伶仃受人欺凌,还从未遇到过像师兄这么好的人,师兄,你不能丢下我,我只有师兄你了。”
或许是涂茶的哭声太有欺骗性,又或者是她的喋喋不休吵得人不得不信,枝幸雨拿她没辙了。他脚步一动,涂茶以为他要背自己去那间烂房子,马上吱呀乱叫起来:“不要不要,我不要那里!师兄,别丢下我!不然我就…我就拿棍子打晕自己!”
“涂茶。”
少年忽然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涂茶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扭头看向少年的侧脸,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很无奈,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清俊还有些青涩的声音再次响在耳边:
“安静。”
“哦。”
涂茶还真安静了,因为她已经反应过来枝幸雨走的方向不是旁边,而是他自己的木屋。
耳边吵闹的声音终于停下,枝幸雨抬脚打开门,屋内的烛火还没灭,涂茶好奇地环视了一番,屋子很干净整洁,摆放着少年日常的必需品,还有一些手工的小玩意,桌子上还有一把未完成的木剑。
涂茶被枝幸雨轻巧地放在一旁椅子上。
“坐这里。”枝幸雨似乎是觉得她不会这么听话,忍不住多嘴了一句,“乖一点。”
“知道啦师兄~”
少女眯着眼笑,暖黄的烛光朦朦胧胧,少年狭长的桃花眼不自在地挪开,转身替她收拾出新的床铺,然后又抱着自己睡过的床铺铺在地上。
做好一切,他走了过来蹲下身:“我抱你。”
“嗯。”
得到同意后,他伸手将人轻俏地抱起再放到一旁的床上,弯下的腰正要起来时,少年身前的陶埙在涂茶面前一晃而过。
“师兄,你的陶埙我可以摸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