酝酿了一整晚,涂茶觉得自己已经伪装得很到位了,一个矫情又爱作的废柴小师妹想摸摸师兄戴在胸前的陶埙,很正常吧?
“不行。”
涂茶一愣。
没想到枝幸雨想也不想直接就拒绝了,还拒绝得很干脆,他甚至退了几步远离她,将陶埙塞到胸前衣服里,蹙眉冷眼:“早点睡。”然后利落地用法术将一块白布横隔在两人之间,把小木屋一分为二。
看着枝幸雨吹灭他的烛灯,屋子暗了下来,涂茶撑着下巴眯着眼琢磨:“一个不起眼的陶埙罢了,为什么这么宝贝?”
有问题。
这个陶埙一定有问题。
第二天,日上三竿涂茶才从床上起来,她看了看自己的脚,基本上没什么事情了,昨天晚上枝幸雨给她用法术治疗过,不过…
她看向屋里屋外,没有他的身影。
院里空无一人,涂茶打着哈欠从屋子里走出,背着手随意挥动着木棍,正琢磨接下来要怎么拿到陶埙,忽然她耳朵一动,目光警惕地看向一侧,只见树影微动,有个身影走了出来——
是枝幸雨。
“师兄!”
涂茶立刻换上一副天真烂漫的笑脸挥手跑了过去:“师兄你去哪了?我刚才都找不到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好害怕。”
枝幸雨看了眼她,径直走向小木屋,涂茶还跟在他身边絮絮叨叨:“师兄,我看屋子里有好多手工,都是师兄你做的吗?师兄这么厉害,我真的好崇拜师兄,不像我,我什么都不会,一个人长大吃了很多苦,如果我有师兄一半的手艺就好了,那我就能养活我自己,就不会沦落街头了。”
“涂茶。”
枝幸雨停下脚步,叫了一声。
涂茶马上笑着应道:“是,师兄。”
“我不是你的师兄,你也不需要叫我师兄,还有,”枝幸雨收起屋子里的白布,回过身冷冷一瞥,“我只收留一晚,现在起不要跟着我。”
少年的拒绝非常直接,他无视涂茶的软磨硬泡,也无视少女的天真可爱,目光只有请你出去四个字。
涂茶见此,嘴角的笑意微微一收,但马上又扬起更大的笑意,她睁着水灵灵的双眼,背着手笑得明媚灿烂:“师兄,可我认定你了,以后无论师兄去哪,去做什么,我都要跟着你,我不会离开师兄的。”
不会离开…
或许是她这话说得太真挚,枝幸雨的眼眸微微一动,好似晃动了心绪,但很快他又眉头一蹙还是打算拒绝:“你…”
不想刚刚还笑的少女见他不为所动,嘴巴一瘪,可怜巴巴,睁着那无辜的双眼好像要哭了:“还是说,师兄觉得我很没用,留在师兄身边只会给师兄添麻烦,我知道,师兄一定是这样想的,好,那我走,像我这样无依无靠的人注定在哪里都是多余的。”
涂茶说着,捂着眼睛就跑了。
“哎!”枝幸雨忍不住伸手喊她,可话到嘴边又开不了口,就看着涂茶跑走的背影,可怜又委屈。
院子树叶落了几个回旋,少女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树林,可她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像我这样无依无靠的人注定在哪里都是多余的。
枝幸雨握着胸前的陶埙,不断收紧,眼神里透着一股浓浓的化不开的气息,沉重阴湿。
这边,涂茶跑了几步,觉得对方看不见了就停下了脚步,抹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回过身望着空荡荡的身后,瘪瘪嘴:“还真不追过来啊,你不心软,我可就没办法了。”
虽然她还有一个更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是——强抢陶埙,但她不想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这个枝幸雨瞧着能力挺强的,万一打起来暴露了自己,那她想要混日子的愿望就泡汤了。所以还是顺其自然,能让对方主动给自己最好,说不准一切都是她想多了,这陶埙就是个普通的陶埙,并没有藏着什么修为灵力,还是不要大张旗鼓了,慢慢来吧。
涂茶琢磨了一番,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棍,她得想办法给这根木棍变个样,不然一天到晚拿着它怪怪的。
“喂!”
突然有人叫了一声,涂茶回头。
是她。
南玉昭扬起下巴,抱着剑对她高傲道:“怎么?幸雨师兄看清了你的真面目,把你赶出来了?”
“师姐,此言差矣,我有什么真面目呢?”涂茶微微一笑,眯着眼像狡猾的狐狸。
南玉昭见她这副样子,立刻横眉怒目,抬剑一指:“你这个贱人!我南玉昭平生最讨厌装模作样的人,你利用我还设计我!昨日师兄护着你,今日他不在,我要好好收拾你一番!”
说罢,她几乎不给对方一点反应的时间就拔剑刺来,涂茶眉头微微一蹙,面对她的攻势轻轻悄悄就躲开了。
不过这一剑,涂茶感受到了对方不似在玩笑:“师姐,你的剑未免太锋利,我不过是想找师兄帮个忙,帮我解个谜,等我搞清楚一定会把他还给你,何必对我下如此重的杀心呢?”
南玉昭一剑扑空,只当是涂茶侥幸,回过身盯着她恶狠狠道:“我娘说了,喜欢什么就要去抢,抢来就是我的,其他人若是想染指,统统都要除干净!师兄是我的,谁敢动他一下我就要她死!”
少女的话狠毒又无知,涂茶原本笑着的脸逐渐冷了下来,南流景是个洒脱之人,怎么女儿养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