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云层似乎很厚,一成不变的风景也多少让人有些倦怠。戚景行打了个哈欠,没有再支着下巴往外看,而是转头看了谈嘉树一眼。
察觉到戚景行的视线,谈嘉树笑了一下,尽管他的眼底实际上没有那么多笑意。
在戚朝宗还在世的时候戚景行和他的关系也相当紧张,某种程度上戚景行也能理解为什么谈嘉树会如此不安。
只不过戚朝宗已经去世了三年,戚景行自然可以解构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而谈嘉树要面对的则是一个知晓他过去的困境和身处的泥沼的父亲。
“他之前没接我的电话,我打算先去他以前的房子看看。”
戚景行“嗯”了一声,慢慢握住了他的手。
在上飞机之前,谈嘉树还陆陆续续和他讲过一些自己和父亲不和的原因。横在中间的不止是他在傅书文身边的两年,还有他的取向问题、专业选择问题等等,不一而尽。
戚景行也很难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能希望着这对父子见面的时候不要过于剑拔弩张。
某种程度上戚景行的期待也不算落空,因为谈嘉树敲开那扇门的时候,才发现这套房子已经换了一个户主。
面对陌生人的疑惑谈嘉树道了歉,对方倒是也没有太多在意谈嘉树的行为。
“你可不是第一个来找他的人。他因为欠钱才把房子卖了,但债务现在都没有还清,时不时还有人过来找他,人都早不住在这里啦!”
谈嘉树和戚景行勉强把这位新房主糊弄过去,等到这扇门关上后,谈嘉树才耸了耸肩,叹了口气。
“我发短信问问吧。”
短信在十几分钟后便有了回复,只不过不是好的那种回复。
谈嘉树把手机递给戚景行,从屏幕上寥寥几行字的短信里戚景行只能看出一件事,那就是谈嘉树的父亲不愿意说出住址,也完全不想见这个儿子。
“算了,不见也有不见的好,毕竟我们总是说不了两句话就能吵起来。当着哥的面我还得维护形象呢。”
谈嘉树的语气像是开玩笑,然而戚景行却完全笑不出来。
“那你妈妈那边……”
“最近学校快开学了,这两天她应该住在宿舍里。”
听到这个回答,戚景行莫名心头一松。此时已经到了午餐时间,两人先在外面解决了一下午餐问题。
“我们先去订个酒店,把行李放好再去学校那边吧?”
谈嘉树十八岁之前生活的城市虽然不及海川发达,但是嘉衡的生意也做到了这里。本市嘉衡旗下的酒店离谈嘉树母亲工作的学校最近的是一家臻逸,戚景行用自己的会员身份轻松便订到了最好的房间之一。
戚思予如她说承诺的那样保留了戚景行高级会员的身份,而戚景行也对用会员身份能订到的房间质量习以为常——谈嘉树在走进套房的时候倒是稍微迟疑了一下,不过他大概也已经习惯这是戚景行生活的常态,因此并没有说什么。
“我也没提前准备礼物,只是随便买了两盒茶叶带过来,等会我们再去买点别的?”
谈嘉树似乎理解不了为什么去自己母亲那边还需要带礼物,不过他还是把戚景行从行李箱里拿出来的茶叶盒接过去看了看。
“我妈好像也喝茶,但是……这会不会太贵重了一点?”
戚景行很想说不值多少钱,然而他并没有真的说出口。
“我是第一次见阿姨,当然得准备一下。不过还有一个问题,你家里人能接受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她知道,过年的时候我已经提过我们的事。我住院那次不小心和我爸提到了我确实喜欢同性,吵完之后我爸转头就告诉了我妈。我爸应该也只和她说了这个,当时她找我反应也不怎么好,但她又害怕不接受会让关系变得更差,嗯……我这么说确实很难听,总之她最后还是接受了。”
戚景行已经完全独立,父母一个去世一个已经基本没了来往,鉴于他的性格戚家那边也没人敢真的管他。海川风气相对来说更也加开放,因此当他直接和谈嘉树一起回去的时候也并没有人真的对他指指点点。
可谈嘉树要面临的情况则复杂得多,戚景行甚至做好了自己不登门拜访的心理准备。谈嘉树早早地和家里人摊牌才是意料之外,戚景行又想起他之前匆匆带过的烫伤住院期,难免心软了一些。
“哥,你先休息一会,我先问问我妈现在在不在宿舍,等下我们一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