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在汗水和琴弦的震颤中飞快流逝,小艾像只被拧紧发条的陀螺,上午在便利店里面收银,下午在图书馆自习,夜里去酒吧舞台唱歌。
累是真的累,可心里揣着那个“考助产学,和西辰并肩作战”的念头,像一剂超浓缩肾上腺素,让他整日亢奋不已。
他买了厚厚的考研资料,扉页上用荧光笔郑重其事地写下目标和专业,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听诊器。
新学期开学,校园里重新挤满了拖着行李箱的学生,空气里弥漫着久别重逢的喧闹和晒过被褥的阳光味道,逆行电位乐队也恢复了每周两次的排练。
再次踏进那间熟悉的老教室,看到西辰、陈默和赵梓阳已经在了,小艾心里有种很踏实的归属感。赵梓阳正低头调试效果器线,抬头看到他,打趣道:“哟,吉他手来了!暑假没把琴扔了吧?”
“哪能啊,天天练呢!”小艾放下琴盒,目光落在西辰手里拿着的几页新谱子上,“哥,这是新歌?”
“嗯,写了首新歌,试试看。”西辰把谱子分给大家,歌名叫《未命名》,旋律比之前的《反射弧》舒缓许多,和弦进行带着明显的抒情色彩,歌词有些朦胧,但核心意向围绕着“靠近”“微光”和“沉默的弦”。
陈默推了推眼镜,看着谱子:“风格变化不小”
赵梓阳已经拿着鼓棒在腿上敲节奏了:“情歌啊?可以可以,换换口味!”
小艾接过谱子,心跳莫名快了几拍,他偷偷瞄了一眼西辰,西辰正垂眼拨弄琴弦,侧脸在秋日的微光下,显得沉静又专注。
排练开始,前奏是简单的分解和弦,由西辰的节奏吉他引出,小艾的电吉他随后加入,不是以往那种撕裂的音效,而是加了混响和延迟的清音,像水波一样荡漾开,这时西辰开口唱起来,声音比平时更低柔:
“在无数交叉的线里,辨认你沉默的弦,试图共振,却只触到空气的边……”
小艾一边弹着属于自己的旋律,一边忍不住去看西辰唱歌时的样子。他微闭着眼,眉头习惯性地微微皱起,但整个人的状态是松弛的,沉浸的。
当唱到副歌部分“我想我是那趋光的蛾,盘旋着不敢降落,怕这小心翼翼的火,只是我虚构的渴……”时,小艾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麻……这歌词……是在写某种不敢言明的倾慕吗?是为谁写的?
他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地让这个念头在心底疯长,在演绎自己那段solo时,他注入了比以往更浓烈的情感,音符流淌出来,竟意外地贴合歌曲里那种挣扎又向往的情绪。
“不错啊小艾,”一段合练结束,赵梓阳停下来擦汗,“这solo味儿挺对,不像你以前那种硬炸的。”
小艾不好意思地笑笑,下意识看向西辰。西辰也正看着他,点了点头:“情绪抓得挺好,继续保持。”
就这一句简单的肯定,让小艾心里那点痴迷的火焰又蹿高了一截。
排练中途休息,赵梓阳从鼓后面拖出个大背包,神秘兮兮地说:“哎,我和老陈暑假不是去长白山了嘛,给你们带了点特产。”他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西辰,“西辰,给你的,人参片,泡水喝,补补你那快被医院吸干的精气,嘿嘿”又掏出个包装可爱的鹿角钥匙扣扔给小艾,“小艾,你的,吉祥如意啊!”
小艾接过钥匙扣,道了谢,顺口问:“你俩啥时候去的?咋不叫上我和西辰?我们暑假也挺闲的。”他说“挺闲的”时有点心虚,毕竟他的暑假忙到脚不沾地。
赵梓阳抓了抓他那头乱毛,眼神好像飘忽了一下,打着哈哈:“啊……那个,不是看你们一个忙医院一个忙……学习嘛,我和老陈就临时起意,说走就走了,也没计划,就没特意问你们。”他边说边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一直沉默喝水的陈默,“对吧,老陈?”
陈默差点被水呛到,他“嗯”了一声,用小指把滑落的眼镜推回去,没再多说什么。
小艾觉得赵梓阳的语气有点怪,似乎藏着点心虚,但也没多想。西辰只是淡淡说了句“谢谢啊,还专门给我们带礼物”,就把人参片放到了一边,继续看谱子了。
没多久,学校秋季运动会热热闹闹的开幕了,这天校园广播整天放着激昂的进行曲,操场上彩旗招展,小艾本来对这种活动兴趣不大,但听说西辰报了男子三千米长跑,立刻来了精神。
小艾挤在跑道边的观众堆里,看着正在做热身活动的西辰,只见他穿着简单的深蓝色运动背心和短裤,露出流畅的手臂和腿部线条,平时被白大褂或宽松衣服掩盖住的属于男性的结实肌理,在阳光下显露无疑。
小艾看得有点脸热,心里又忍不住骄傲:他的西辰哥,就是这么厉害,学业、音乐、体育样样都能兼顾!
发令枪响,长跑运动员们冲了出去,西辰的节奏很稳,一直保持在第一梯队。小艾的眼睛跟着他的步伐,每当西辰跑到他这边,他都会大声的喊一声“哥,加油!”
就在这时,旁边女子一百米短跑的赛道上也正准备开跑,小艾瞥见沈依晴和王琦琪都在起跑线附近。王琦琪正摩拳擦掌,沈依晴则微微活动着脚踝,表情平静。
“砰!”又一声发令枪响,女子短跑开始。几个女生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突然,刚跑出去不到三十米的沈依晴身体一歪,“哎呀”一声轻呼,踉跄着停了下来,捂住了右脚踝,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几乎在同一时刻,正在跑过这个弯道的西辰猛地刹住了脚步,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转方向,几步跨过跑道间的隔离带,朝沈依晴跑了过去。
“怎么了?崴到了?”西辰蹲下身,他喘着气,语气因为关切而显得有些急促。
沈依晴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点了点头。
“别动,可能伤到韧带了。”西辰快速做出判断,转头对也跑过来的袁知秋说,“快去医务室拿冰袋和绷带!”
袁知秋应了一声,转头向医务室奔去,西辰则小心翼翼地把沈依晴扶到跑道边的草坪上坐下,然后自己站起身,像操场外张望,他看到不远处卖冷饮的摊点,立刻跑过去,跟摊主说了几句,很快拿着几根用塑料袋包着的冰棍跑了回来。
“先用这个敷着,固定一下,避免肿胀。”他在沈依晴面前蹲下,小心翼翼的将冰棍轻轻贴在她已经有些红肿的脚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