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暑气愈盛，小艾强迫自己把那晚指尖冰凉的触感和电影结尾的怅惘暂时封存起来，他给自己打气：也许西辰只是太专注看电影了，根本没注意到……或许下次我该更主动些？

这天下午，他拎着一盒洗好的葡萄，又去了附属医院，他没有提前发消息，想给西辰一个“惊喜”

刚走到妇产科病区护士站附近，就听到一阵不同寻常的急促脚步，只见一个护士推着抢救车飞快地从他身边跑过，车轮碾过地板发出急促的声响，朝着走廊尽头的抢救室去了，小艾也跟着走了过去

抢救室的门开着，里面人影晃动，仪器发出规律的嘀嗒声，医护人员围着一个病床，氛围很紧张却不慌张。

小艾站在门外不远处的阴影里，不敢靠太近，但能看清里面的情形：一个年轻的孕妇躺在抢救床上，脸色苍白，监护仪上的曲线激烈地跳动着。几个医生和护士围在床边，西辰也在其中，他正快速而稳定地为病人进行静脉穿刺，他侧脸紧绷，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或颤抖。

“血压还在掉！”

“开通第二条静脉通路！”

“准备硫酸镁，快！”

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小艾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装着葡萄的塑料袋，他看到西辰一边配合主治医生给药，一边不断地和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的孕妇说话，他用平稳的声音安抚着：“坚持住，孩子和你都会没事的，放松，跟着我的节奏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终于，在药物的作用下，孕妇的血压逐渐稳住，胎心监护上传来的声音也恢复了有力的节奏。主治医生松了口气，说了句“继续观察”西辰这才直起身，接过旁边护士递来的纱布，擦了擦额头的汗，后背的白大褂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又过了半小时，确认孕妇情况稳定，被转入监护病房，医护人员陆续从抢救室出来，个个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是放松的。西辰走在最后，一边脱着沾了血迹的手套，一边和主治医生低声讨论着什么。

小艾这才从阴影里走出来，轻声叫了句：“哥”

西辰转过头，看到他，有些意外，随即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好几天没见了，小艾”

“嗯，我路过这边，想着你应该在的，所以上来给你送点水果。”小艾举起手里的葡萄，又看了看他还有些苍白的脸色，“你没事吧？刚才……”

“没事，一个妊高征子痫前期并发胎盘早剥的，送来得及时，抢救过来了。”西辰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抢救只是日常工作中的一环，他看了看时间，“我差不多下班了，你吃饭了吗？”

“没呢”

“那一起吧，正好我也饿了，早上就没吃”

两人又去了学校后门那家“老王鸡公煲”，店面依旧热闹，俩人坐下后，西辰用手机扫码，嘴里说着：“我们点一份微辣……”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小艾，又改口道：“哦不，点酱香的”

小艾正拿着热水烫碗筷，他想起上次和沈依晴她们一起来，西辰点的是中辣，他自己被辣得嘶哈嘶哈的，西辰还专门给他加了一份不辣的酱排骨，这次……是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迁就他的口味吗？

这个小小的细节，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的心里，又泛起了微澜

“哥，你能吃辣，点中辣就行，不用迁就我。”小艾说。

“没事，酱香的也挺好吃，今天不想吃太刺激的。”西辰点好了菜，把手机放在一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等待上菜的时候，西辰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神色渐渐放松下来

“累了吧？”小艾把烫好的碗筷推到他面前

“还好，习惯了。”西辰转头看了看窗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忽然对他说，“小艾，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毕业后？”

小艾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他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嗯……我……还没想太远，可能先找工作吧，护理专业……应该不难找”

“不考虑考研吗？”西辰看着他的眼神认真起来，“附属医院的助产士方向，一直很缺专业的男护士。产妇护理，尤其是难产接生过程中，男性的体力优势其实很明显，而且现在很多年轻产妇也并不排斥男助产士，我导师前几天还提过，说院里想有意识培养几个……”他顿了顿，“我觉得你挺适合的，细心，手也稳，就是胆子需要练练。”

助产士？和西辰在同一个医院，甚至可能在同一个科室？这个画面光是想想，就让小艾的兴奋不已，他说这个话，是想让我和他做搭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