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城不愧是修真界第一大城。
还没进城,岑禾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高达百丈的城墙通体由白玉砌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城墙上刻满了繁复的防御阵法,流光溢彩。城门处车水马龙,修士们或御剑、或乘坐各种飞行法器、或骑着灵兽,井然有序地进城。
“好……好壮观。”岑禾喃喃道。
洛云舟站在他身边,笑道:“第一次来都这样。天枢城有三千多年历史了,是修真界的中心。每五十年一次的修真大会都在这里召开。”
白愉神色平静,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他带队走在最前面,守城的修士见到他,立刻恭敬行礼:“白愉剑尊,贵宗的位置已经安排好了,请随我来。”
一行人穿过城门,进入城内。
街道宽阔得能并排走十辆马车,两旁店铺林立,卖的都是修士用的东西:法宝、丹药、符箓、功法……琳琅满目。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各门各派的弟子穿着不同制式的道袍,形成了一道流动的风景线。
“那是天剑宗的,那是灵药谷的,那边穿紫衣的是紫霞派的……”洛云舟边走边给岑禾介绍,“看那个穿金袍的,是金阳门的人,他们功法霸道,脾气也爆,尽量别招惹。”
岑禾连连点头,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走了约莫一刻钟,来到一片建筑群前。这里是各大门派的临时驻地,按照实力和地位分配院落。剑宗作为修真界顶尖宗门之一,分到了一个独立的大院,环境清幽,灵气充沛。
“岑师弟,你的房间在剑尊隔壁。”洛云舟带着岑禾来到后院,“我住对面。安顿好后,记得去正厅集合,剑尊要交代大会事宜。”
“好。”
岑禾推开房门,房间很宽敞,陈设简洁但雅致。窗边摆着一盆灵植,正开着淡蓝色的小花,散发出安神的香气。他放下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正厅了。
正厅里,三十名弟子已经到齐。白愉坐在上首,见岑禾进来,点了点头。
“人都齐了。”他开口道,“修真大会为期十天,前三天是各派交流、交易、论道。第四天开始,是年轻弟子切磋环节。最后三天,是各派高层会议,商讨应对魔尊之事。”
他顿了顿:“你们中,有十五人被选中参加切磋。名单已经公布,自己心里有数。没被选中的,也不是没机会。切磋期间,可以随时挑战,但每人只有一次机会。”
弟子们窃窃私语,有人兴奋,有人紧张。
“切磋点到为止,严禁下死手。”白愉声音冷了下来,“但刀剑无眼,受伤在所难免。所以都给我打起精神,别给宗门丢脸。”
“是!”众人齐声应道。
“解散。自由活动,但别惹事。”
弟子们散去,岑禾正要走,被白愉叫住。
“岑禾,你留下。”
等其他人都走了,白愉才道:“你被安排在切磋名单里,而且是第一批上场。”
岑禾心里一紧:“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徒弟,也是封天印传承者。”白愉看着他,“很多人想试探你的实力。这一战,你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可我……”
“没有可是。”白愉打断他,“明天开始,每天上午我给你特训。下午你可以去城里转转,长长见识。”
岑禾只能点头。
接下来的三天,岑禾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
每天上午,白愉在院子里亲自陪练,下手比在宗门时还狠。岑禾被打得怀疑人生,但不得不说,进步飞快。在巨大的压力下,他对剑法和封印之术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下午,他就和洛云舟一起逛天枢城。
城里确实好玩。有卖各种稀奇古怪东西的夜市,有专门讲修真界秘闻的说书摊,甚至还有模拟实战的幻境体验馆。交一块灵石,就能进入幻境和虚拟对手对战,死了也没事。
岑禾玩得不亦乐乎。
第三天晚上,两人从夜市回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有给白愉买的茶叶,有给洛云舟挑的疗伤丹药,还有岑禾自己淘到的一本残缺封印古籍。
“师兄,你说明天切磋,我会遇到什么样的对手?”岑禾边走边问。
“不好说。”洛云舟想了想,“但肯定都是各派的精英,至少筑基中期以上。你得小心点,别一开始就暴露全部实力。”
“嗯。”
回到住处,岑禾发现白愉房间还亮着灯。他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
“进。”
岑禾推门进去,白愉正在打坐调息。
“师尊,还没休息?”
“嗯。”白愉睁开眼,“有事?”
“没……就是给您买了点茶叶。”岑禾把一个小罐子放在桌上,“摊主说是雪顶云雾,对修炼有帮助。”
白愉看了一眼:“谢谢。”
“那……师尊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等等。”白愉叫住他,“明天的对手,我打听到了。”
岑禾立刻竖起耳朵。
“第一场,你对战金阳门的弟子,叫金烈,筑基中期,主修金阳真火,功法刚猛。”白愉缓缓道,“他的弱点是速度不够快。你利用身法周旋,找机会用封印之术限制他,再一剑定胜负。”
岑禾认真记下:“知道了。”
“还有,”白愉顿了顿,“如果打不过,就认输。不丢人。”
岑禾心里一暖:“我会赢的。”
“最好如此。”白愉嘴角微微上扬,“去吧。”
.
第四天,切磋正式开始。
场地设在城中央的“论道台”。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周围布有防护阵法,足以承受元婴期以下的攻击。看台上坐满了各派修士,粗略估计有上万人。
岑禾站在剑宗队伍里,手心全是汗。
“紧张?”洛云舟小声问。
“有点。”岑禾承认。
“正常。”洛云舟拍拍他的肩,“我第一次参加时,腿都在抖。”
这时,主持大会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散修,金丹大圆满修为,人称“云鹤真人”。他飞上论道台中央,声音传遍全场:
“修真大会切磋环节,现在开始!第一轮,三十二进十六。请各派弟子上台抽签!”
三十二名年轻弟子依次上台抽签。岑禾抽到了“丙三”,第三场。
“第一场,天剑宗林雪对灵药谷赵青!”
两个女修飞身上台,战在一起。林雪剑法凌厉,赵青丹修出身,擅长用毒和辅助法术,打得难解难分。最终,林雪凭借更胜一筹的攻击力,险胜一招。
“第二场,金阳门金烈对紫霞派周明!”
一个身材魁梧的金袍青年跳上台,正是金烈。他的对手是个紫衣少年,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但战斗一开始,所有人都惊呆了——周明竟然是个阵修,挥手间布下三重困阵,把金烈困得团团转。
“阵修也来参加切磋?”台下有人议论。
“紫霞派本来就以阵法闻名,很正常。”
“但这小子才筑基初期吧?能困住金烈?”
周明确实困住了金烈,但攻击力不足,久攻不下。最终灵力耗尽,被金烈破阵而出,一拳轰下台。
“金烈胜!”
金烈站在台上,傲然四顾,目光扫过剑宗这边,在岑禾身上停留了一瞬,露出挑衅的笑容。
岑禾握紧了剑。
“第三场,剑宗岑禾对玄冰门韩霜!”
岑禾深吸一口气,飞身上台。
他的对手是个白衣女子,面容清冷,手持一柄冰剑,周身散发着寒气。
“玄冰门韩霜,请指教。”
“剑宗岑禾,请指教。”
战斗开始。
韩霜一上来就全力出手,冰剑挥动间,寒气弥漫,地面上甚至结了一层薄冰。她的剑法绵密,配合冰系法术,攻防一体,很难找到破绽。
岑禾按照白愉的教导,先以游斗为主,利用身法避开攻击,同时观察对手的节奏。
几十个回合后,他发现了韩霜的一个习惯——每次施展大招前,左手会不自觉地在剑身上抹一下。
就是现在!
韩霜再次抹剑,准备施展“冰封千里”。岑禾突然加速,流光剑如惊鸿般刺出,直指她左手手腕。
韩霜大惊,仓促变招。但岑禾的剑更快。
“铛!”
冰剑被挑飞,韩霜倒退数步,手腕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承让。”岑禾收剑。
韩霜愣了愣,苦笑:“我输了。岑师弟好快的剑。”
“师姐承让。”
“岑禾胜!”
台下响起掌声。岑禾这一战赢得干净利落,没动用封印之力,纯粹靠剑法和战术取胜。
白愉在看台上微微点头。
洛云舟也笑了:“不错,开门红。”
接下来的比赛,岑禾一路过关斩将,顺利进入十六强。
他的表现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毕竟,筑基中期能闯进十六强不算稀奇,但岑禾的剑法明显带着白愉的影子,而且战斗风格多变,时而凌厉,时而诡谲,让人捉摸不透。
“这个岑禾,有点意思。”看台某处,一个黑袍老者眯着眼睛,“封天印传承者……果然不简单。”
他身边坐着一个年轻人,正是金烈。
“师父,下一轮我对战岑禾。”金烈眼中闪着战意,“我一定打败他,给您争光。”
“小心点。”老者叮嘱,“别小看他。白愉教出来的人,不会弱。”
“知道。”
十六进八的比赛在第二天进行。
岑禾的对手,果然是金烈。
两人站在台上,气氛剑拔弩张。
“岑禾是吧?”金烈咧嘴一笑,“听说你是白愉剑尊的亲传弟子?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岑禾没接话,只是握紧了剑。
“开始!”
金烈率先出手。他修炼的金阳真火果然霸道,一拳轰出,炽热的火焰化作一条火龙,咆哮着扑向岑禾。
岑禾侧身躲过,同时挥剑反击。但他的剑砍在金烈身上,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金烈竟然修炼了炼体功法,肉身强悍!
“没用的!”金烈大笑,又是一拳。
岑禾被震退数步,手臂发麻。
不行,不能硬拼。
他改变策略,再次利用身法游斗。但金烈虽然速度不快,攻击范围却很大,火焰笼罩了半个擂台,让岑禾的移动空间大大受限。
“躲啊,继续躲啊!”金烈狞笑,“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岑禾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冰封符】,是昨天在夜市买的。
符箓燃烧,寒气爆发,暂时压制了火焰。岑禾趁机冲上前,一剑刺向金烈眼睛。
金烈抬手格挡,剑尖刺在他手臂上,竟然只留下一个白点。
“挠痒痒呢?”金烈反手抓住岑禾的剑,另一拳轰向他面门。
危急关头,岑禾松开剑柄,后退的同时双手结印。
金色的锁链凭空出现,捆住了金烈的双手。
“封印之术?!”金烈一惊,用力挣扎。锁链“咔嚓”作响,但暂时限制了他的动作。
岑禾召回流光剑,再次刺出。这一次,剑尖凝聚了封印之力,泛着淡淡的金光。
“破!”
剑尖刺入金烈胸口——虽然不深,但封印之力顺着伤口侵入,开始破坏他的经脉。
金烈脸色大变,感觉到灵力运转受阻。
“你输了。”岑禾收剑。
金烈还想反抗,但封印之力已经蔓延全身,他连站都站不稳了。
“……我认输。”他咬牙道。
“岑禾胜!”
台下响起惊呼声。
“刚才那是什么?金色的锁链?”
“好像是封印之术……”
“白愉剑尊的徒弟,竟然还会封印之术?”
看台上,黑袍老者脸色阴沉:“果然是封天印……不能再让他成长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