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冷凤冷汗直流,他能感觉到鲜血在飞快流淌,已然浸透了衣服,他强忍着,直起腰,将大刀插在地上以此借力,飞踢向官兵头子的脖颈,官兵头子正仔细观察西冷凤,见他还能动,心道,也是一条汉子。脚步一转,躲过一击,同时大喝:“弓箭手!”
一声令下,远处的箭雨便密密麻麻朝西冷凤射来,西冷凤忙拔出大刀格挡,“关铮!”可惜关铮被外面的官兵所困,始终进不来,西冷凤咬牙强撑,一边挡一边后退,暗想,不对劲,他不过绑了王家公子,何至于此?
箭雨密不透风,很快肩头就中了一箭,西冷凤无心恋战,只想撤退,可偏偏射在了右臂上,西冷凤拿不住刀了,眼前白光闪过,是箭,箭直冲面门,躲,快躲,他知道要躲,可一丝力气也无。
西冷凤闭上眼睛。
“大哥!”
陈不甘挡在西冷凤身前,一把抱住西冷凤,西冷凤头脑眩晕:“快走!”此时关铮终于突出重围,见西冷凤身负重伤,心急如焚:“大哥你死没死?”
西冷凤睁开眼,入目是陈不甘的脸,心中五味杂陈,竟是他救了自己,不过没说些什么,只对关铮道:“带着王家公子走!”
好在马就在营帐后,陈不甘将西冷凤抱上马,一路疾驰,直往小西山去,关铮压着吓得六神无主的王家公子紧随其后。
一路快马加鞭,到小西山不过晌午时分,西乌莲听了哨卫的消息,早早在门口等候,见回来的人马稀稀拉拉不过一两百人,心中大惊,又见西冷凤面色苍白,肩上中了一箭更是方寸大乱,西冷凤强撑着没有昏去,模模糊糊见到西乌莲,脑袋一歪,终于昏了过去。
西乌莲将西冷凤抱下马,厉声道:“快叫杜郎中!”话音刚落,‘砰’的一声,陈不甘掉下马来,关铮看陈不甘一路小心护送,对他的厌恶少了一分,下马查看,惊道:“他身上也有伤。”
闻言西乌莲不由多看了陈不甘两眼,难不成……
还没等他细琢磨,杜郎中赶到,西乌莲顿时将注意力转移到西冷凤身上,对杜郎中道:“他背后,肩膀都有伤。”
杜郎中连忙让人将其抬到屋中,准备拔出羽箭,西乌莲一直在旁守着,见西冷凤背后鲜血淋漓,皮肉翻卷,那箭头也深埋肩头,心中剧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西冷凤是被痛醒的,虚虚睁开眼,见是熟悉的景致才放松些许,西乌莲第一时间注意到,蹲下身,“冷凤。”
“嗯。”西冷凤应了一声。
西乌莲将手递到西冷凤嘴边:“杜郎中正在缝合你背上的伤口,疼就咬我。”
西冷凤微微扯起嘴角,声音喑哑:“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不成。”
“咬罢。”西乌莲说。
西冷凤撇过脸,眉头紧蹙,背上的疼痛实在难以忍受,他说:“丁英勇反了。”
“顾汝明应该死了。”
西乌莲摸了一把西冷凤的脸,冰凉。
西冷凤断断续续道:“此事蹊跷。”
西乌莲已从关铮处听了大概,“应是朝廷下令剿匪。”
“原来如此。”西冷凤恍然,他这是撞枪口上了。
杜郎中听得冷汗淋漓,他还从未见过如此从容淡定的伤患!他在缝针,伤者竟谈笑风生起来了!
西冷凤狞笑,阴森可怖:“既如此,得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平安县城,王府。
王老爷焦躁不已,在院中来回踱步,徘徊多时,终是忍不住叩了叩房门,“大人?”
门里传来一道声音:“进。”
王老爷弯着腰,试探道:“陈大人,这都三日了,我儿还没有动静,您看是不是要带兵去那小西山……”
“放肆!”赵越斥道:“大人面前岂容你……”
“赵越。”陈酸放下书卷,温声道:“王老爷护儿心切,我们应该体谅。”
王老爷闻言大喜,搓着手道:“那大人,何时去营救我儿?”
陈酸笑道:“不着急。”
王老爷怔愣,恰在此时,管家跑来,慌忙道:“老爷,不好了,您快来看看吧!”
“何事惊慌?”
管家擦了一把额上汗:“门房来报,说是大门前出现一包,东西。”
王老爷正憋了一肚子的火,立即发怒:“这种小事也要来惊扰我吗!”
管家怯懦地道:“老爷,那,那东西流着血呢。”
王老爷一惊,陈酸却是对赵越道:“你随他们去看看。”
三人来到大门口,只见在王家大宅门楣的正中间,端端正正摆放着一个青布包袱,暗红的血液滴滴渗出。
王家是做正经生意的,见此情形各个吓得面色惨白,赵越不怕,抽出腰间佩剑,用剑一点一点挑开,一颗刻满了字的头颅登时出现在众人面前!
王老爷腿软脚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惊骇恐惧下他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干巴巴一声声叫着:“儿,我的儿啊!”
“哈哈哈!”一道哄笑声凭空出现,“西凤寨特此送上大礼,还望王老爷喜爱!”
“这大礼才送了一份,还有四份儿等着王老爷呢!”
赵越目光穿梭街道,提剑循声追去。
吴有田拉着陈不甘飞速逃窜,嬉皮笑脸道:“兔爷,这差事好玩吧,跟我来一趟不吃亏吧?”
陈不甘的伤堪堪好就被吴有田拉来做这种无聊事,无奈道:“我们快回去吧。”
吴有田愤恨道:“王家真不是个好东西,伤了我们那么多人!”
陈不甘还没说话,忽然汗毛倒竖,耳边一阵破空声,他惊慌回头,却是一愣——赵越!爹身边的亲信!
赵越也没想到在此见到陈不甘,也是一愣,手上动作不由减缓,吴有田趁此机会,拉着陈不甘东奔西窜,很快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