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和以往一样。”

“那接下来就没什么好看的了，距离天亮还剩五个多小时，再不睡就没时间了。”

万澜苍没动：“这个月快过去了，这几天郊外阴气重，哀嚎者不稳定，我不希望出现意外。”

真能熬。

陆环深深吸了口气，明白他这是一整夜都不准备进屋睡觉了。

行，不睡是吧，他也不睡了。

陆环走过去靠着冰棺散发出的寒气清醒了一番，随后走到万澜苍身边。

热成像图上有五六个蓝色的点聚集在一起，不停闪烁变化着。万澜苍将热成像图拖到视野正中间，问：“你不是困吗？”

“现在不困了，”陆环说，“它们怎么了？”

“它们没有找到热源，在寒冷的环境中暴露太久，身体出现了‘狂躁’的现象，”万澜苍解释道，“身处在‘狂躁’状态，部分哀嚎者对火种的惧怕程度会大大降低，同时颅内声波干扰会达到前所未有的高频率，这个时候和它们对上会很危险。”

陆环：“正常时候会出现吗？”

万澜苍摇头：“只会在月末。”

“它们身体冰寒，按理来说应该惧怕温暖的事物，为什么会渴望？”这是陆环知道哀嚎者的存在后一直困惑的。

“……”

万澜苍沉默着，陆环能察觉到他原本放松的身体忽然紧绷起来，紧闭的双唇克制着细微的、难以察觉的颤抖。

陆环将这一反应尽收眼底，并没有觉得其中有什么涉及机密的，他神色自若地问：“不能说吗？”

控制室的灯已经全部关了，只剩下面前的监控画面和显示屏热成像还在工作，幽微的灯光落在两人的面庞上显得格外冰凉，落针可闻的安静环境中，万澜苍迟疑着开口：“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行，我知道了。”陆环几不可察地笑了，这是万澜苍第一次对他的问题露出这种语气，虽然没什么成果可言，但这也是他们相处下来的突破。

等休息区有人开门出房间了之后，时间好像就变得快起来了，人们陆陆续续起床、吃饭，天也微微发亮，闪烁着的蓝色圆点仍在变化，只是已经散开来了，万澜苍将画面传递到手环上，以便能够适时监控避免和狂躁状态的哀嚎者撞上。

万澜苍闭了闭酸涩的双眼，刚要离开去洗漱一番清醒一下，一转身蓦地双眼发黑，头晕目眩，他踉跄了半步，后背靠着控制台便于自己缓过来。

陆环上一秒还在看蓝点，下一秒扶住万澜苍不断往一边倒的身体：“头晕？”

万澜苍皱着眉：“有一点。”

陆环放下手中的笔，拉起万澜苍的手臂放在肩上，将他扶到折叠床上坐着：“休息会，就你这样能不晕才怪。”

万澜苍正头昏脑胀着，不想说话。

陆环在他面前蹲下，眉头紧锁——这人真是一点都不会爱惜自己的身体，一个小时的时间都不给自己，就这么干站着，脸色比昨天晕倒时还要差好多。

“你坐会，我去给你买早饭，有什么忌口吗？”

眼前星星点点的花光渐渐散去，万澜苍呼吸有些急促，“不用，我房间里有营养棒。”

“别吃那玩意了，我正好也去买，顺路。”

万澜苍坚持着摇头，摘下手上的手环递给他：“你自己去买，不用给我带。”

陆环接过来，转身从楼梯下去，并不准备听万澜苍的话。

等他走后，万澜苍又缓了十几秒后缓缓站起来，朝控制室外另一间锁着的门走去。

“啪塔”一声，门锁弹开，森森寒气顿时从房间里飘散出来——里面竟是个巨大的恒温箱！

万澜苍伸手在保温箱上输入了几个数字，紧接着一瓶又一瓶拇指大小的浓缩血液被推出来，从零摄氏度的恒温箱刚传递出来的瓶身迅速凝结起层层白雾，万澜苍一一将它们收进口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