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环:“?”
显然万澜苍不想重复第二遍,静静站在原地等他的下一步动作,陆环没想到只是入住主塔还有这么刁钻的检查,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见这并不是什么玩笑后——虽然万澜苍看起来并不会同他开玩笑——他二话没说把上衣脱了。
可能是因为陆环穿的衣服都比较宽松,寻常穿着下根本无法窥见他上身线条,背部肌群厚实却不显得突兀,在脱衣服时手臂绷现出来的肌肉更是让人血脉偾张,轮廓清晰的腹肌和人鱼线顺着腹部曲线逐渐隐没在裤腰中,麦色肌肤在一片白的室内显得尤为清晰——所有硬朗分明的线条都明晃晃地昭示着长年累月在健身房淬炼过的结果,透着一股让人安心又畏惧的力量与稳健。
万澜苍没分给这些肌肉一点眼神,他神情没变,仔细检查过每一处,随后抓起他的手腕问:“这个图案是什么意思。”
陆环就知道他要问,早就想好了措辞:“这个啊,小时候不懂事刻的自己的生日数字,第一个数。”
“伤口哪里来的。”
“磕在冰锥上了。”
万澜苍放下了他的手,触手之处还短暂地停留了几秒他冰凉的指温。
陆环十分流氓地问:“检查完了?裤子需要脱吗?”
这听起来多少有点不尊重,但凡换一个心智不坚定的人站在陆环对面马上要败下阵来,哪还有什么心思按规检查身体。
然而万澜苍依旧是那副处变不惊的表情,毫无波澜道:“不需要,裤腿挽上去,挽到大腿。”
身上检查完毕后,万澜苍伸出一只手臂,曲起:“拉开。”
陆环照做,然而他还没用全力,只见万澜苍忽然身形一晃,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陆环正好拉着他一只手臂,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缓缓下坠的身体。
陆环一惊:“你……”
与此同时,整个主塔地动山摇犹如地震般,地面开始小幅度地摇晃,墙上、桌上的东西都在破碎的边缘徘徊,脑海中哀嚎者的尖啸一齐迸发出来,断断续续,如同古老的电视机放一段正常的剧紧接着一段花屏、放一段又出现。
心电图的导联架子被震到了桌面边缘,不受控地坠落下来,眼见着就要砸到万澜苍的头顶,陆环一张手护住万澜苍的头部,刚要抱着他离开原地,关上的门就被“砰”一声打开了,甚至还因为用力过猛撞到墙壁差点反弹回去。
陆环皱着眉问这位“神医”:“发生什么了?”
“我才要问问你们发生什么了!”
神医来不及和他解释,赶忙道:“快快快,扶他到床上去,腿下面垫两个枕头!”
他手里拿着针淡红色的不明液体,解开万澜苍的袖口就要往肘正中静脉处注射,然而刚看清血管就被挡住了——陆环一只手捂着万澜苍的手肘处,盯着他手中的针管要笑不笑地问:“这什么东西?”
神医一把掀开陆环的手,结果没想到这人的力气这么大,一下子还掰不开,无奈道:“好东西,我总不能害了他是吧。”
“……”两人在震荡中大眼瞪小眼。
“……人造血晶,快点起开,再慢点塔要塌了。”
陆环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摇晃程度,这才半信半疑地缓缓移开了手。淡粉色的液体迅速注入血管,针扎处隆起一个小包,陆环替他压着,道:“慢点,这也挺疼的。”
神医翻了个白眼,抽出针头:“一会疼的就不只是他了,是所有人。”
地面的震动缓缓平息,连一点余震都没有,若不是地面上的一片混乱甚至会让人会怀疑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象。
陆环将棉花拿下来,小心翼翼地将万澜苍的袖子拉下,趁他还没醒过来仔细观察过他手臂上满目狰狞的伤疤——手腕上的最新,甚至还留有血痂,其余整个下臂遍布五六厘米长的刀疤,凹凸不平,摸上去更是浑身起鸡皮疙瘩。他不动声色地解开另一只手臂,半斤八两,没一块好皮肤。
陆环坐在床头盯着万澜苍苍白的脸色,心道:“你不会还有什么心理疾病吧?”
他面上不显,问正在一步一低头捡起地上被晃落器械的神医:“他除了贫血,还有什么其他毛病吗?”
“我怎么知道,”神医百忙之中抽空看了看陆环视线所在之处,了然道,“你说他的手臂啊,没问过,也没空问,我很忙的。”
陆环整理好他的衣服,明白两人只是“上下级”关系,管好自己就行了,别人怎么样挨不着他,于是换了个话题:“这震,是和塔承的晕倒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