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愿的

2026.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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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前提醒：

大纲流。

语音转文字。

分分合合互相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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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下着倾盆大雨。

海失业，钱包空空，又被房东赶了出来，无处可去。

她撑着伞，只好来到前女友家门口，酝酿着待会敲开门后该怎么说话。

茗早看到她来了，就倚在二楼窗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下一步行动。她不知道海失业的事情，也很难猜到她大半夜拎个行李箱跑自己家门口想干什么。

她只是隐隐期待。

海突然收起伞，走到大雨里硬生生淋了好半会。

茗见状吓得差点扒开窗户大喊“你在搞什么！”幸好她自控力强，不断默念她只是我前女友、她只是我前女友。

海淋成个湿漉漉的狼狈样子后，又走了回来，终于敲响她家的门。

茗犹豫着不想下楼开门，但眼前一闪而过海那副落汤鸡的模样，又不忍心把她晾在外面，叹口气走过去开门。

海直接对她说我失业了，没地方住，能不能在你这住几天？

茗抽搐着嘴角，合着淋雨只是为了渲染她楚楚可怜的手段。

有没有可能，你可以不用特意淋个雨再来敲我家的门？

像是别扭的前任文学里经常写的那样，茗就对海撒谎说可以住她这里，但她有女友了，海别让她女友误会就行。

没想到海当场弯腰致歉，表示是她唐突打扰了，她这就离开。

茗急了，赶紧叫住她拉动行李箱转身迈开的脚步，说：我骗你的，我没有女友！

海带着看神经的眼神转过身盯着她，直言：你不会以为我是来找你复合的吧？我重申一遍，我们之间不会再有半点可能。

茗索性也直说：看你惨兮兮的样子，我本着人道主义理念当然愿意救助你。我这是担心你多想，以为我目的不纯才好心撒的谎。

海不跟她多掰扯了，既然愿意收留她，那就这样吧。

海拎着行李箱走进茗的家。

茗包了一个两层的房子，一楼是她自己开的小咖啡店，二楼是住的地方。她自己一个人生活。

空着的房间积满灰尘，茗见海洗漱完毕后还想往里面钻，赶忙叫住她，让她到她房间里打地铺睡。

看海犹豫还想逞强的样子，茗故意刺激说都说了别在意以前那些破事了，你难道还纠结我们的老关系吗？

海果然上钩，说着我才没纠结，乖乖来到茗房间的地铺上睡。

晚上，茗还想问她发生了什么，但海沾床即睡，她真的太累了，眼角全是疲惫。

茗略带气愤和忧伤地背过身不去看她，想着如果你当初没执意分手，现在哪会过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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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睡到下午才醒，自来熟地打开茗家里冰箱，却发现没有吃的。

她吐槽茗不会过日子，过得好差。

其实是茗没有什么胃口，吃饭都是随便应付的。

海穿戴整齐后，到一楼前台一坐，问茗有没有吃的。

茗是故意没给她准备，怕她以为她还惦记着她关心着她，她必须要装成冷酷无情的模样。

茗说没有，刚泡好的咖啡倒是可以给你一杯。

海叫苦不迭，咖啡又不能饱腹。

海看到前台展窗里的蛋糕，就又可怜兮兮地低声求茗能不能赊账给她吃，等她有工作了再还钱。

茗装模作样拿出新的小本子，说着那我要好好记下你的每一笔账，等以后你还回来了。

海点点头，开心地等茗给她端上来蛋糕，大快朵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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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快速清理出空房，隔天就搬了进去。

她们两都是高中肄业来到陌生的大城市打拼，茗现在生活稳定富裕，但海依然还在都市里沉沦。

学历不高的坏处就是海一时半会实在难找到工作。

海的作息很乱，她心事多。

白天里茗上楼拿东西，海才刚醒，披头散发，穿着松松垮垮的短袖短裤。就靠在走廊窗户边。眼神迷离，抽着烟吞云吐雾不知道在想什么。

茗走过去，直接拿走她的烟，说她这里禁烟。

海摆摆手，洒脱地笑着说那是最后一根，她现在没钱买烟，放心。

在找到工作前，海全靠茗养着。

海原本不好意思吃她的用她的，都是有一顿没一顿地找茗赊账吃她店里的一些乱七八糟的点心。后来茗看不下去了，主动买菜做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喊海过来吃，海扭捏着，看上去有些卑微地说你全给我记在账上吧，以后我有钱一定会还。海低垂着眉眼说我现在身无分文…只有…只有身体价值，但我不是那样的人，我不会拿这个还你。

茗大概能猜到海会来找她的原因，她的那些狐朋狗友可能都在乘人之危提出那样的要求吧。

茗无所谓地说她财富自由，人美心善，让海别往心里去，倒不如说她根本就没把海当回事。

“但是以后要一分不少的还我。”“嗯。”海乖巧地点点头。

茗开始请海吃一日三餐，海每次都会主动地把账算好，记到小本子上。茗默默享受着这样的时光，她偶尔能看到海刚睡醒出门时惺忪的模样，揉着睡眼迷迷糊糊地，真的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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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之前的工作并非什么正经工作。她为了自己的音乐梦想，带着把别人不要的二手破旧吉他出走家门。

家里本就关系紧张，母父时常吵架，她也遭受过不少家暴，她右肩的伤痕就是父亲抄起酒瓶砸的，来到大城市后她为了遮掩，给右肩纹了一只蜂鸟。

她选择辍学，跑去大城市闯荡。

她当时喜欢她的朋友茗很多年，所以跟家里彻底闹掰，逃离家门准备彻底远走高飞前，她来到茗家她的窗户底下，喊她探头，准备向她告别。

她没说什么喜欢她，只说你最好记住我，等我以后成名了，我允许你向其她人吹嘘你认识我这个大名人。

茗……当时就是个纯度百分百的恋爱脑。她当场撕心裂肺喊住海故作洒脱准备离开的脚步，茗扒着窗，都快掉下来般拼命伸着前身对海告白。

“我喜欢你！求你别走！”

海嘲讽她说我肯定要离开，都跟这里的一切闹掰了，这由不得你。

她没想到茗能直接脱口而出“我跟你一起走！”

海愣住，问茗开玩笑的吧？你家里不允许的。

茗咬牙说你先把要去的地方跟我讲清楚，给我三天，我搞定家里就去找你！

茗居然真的在三天后拎着行李箱来找她。她说她跟家里人吵了三天三夜，最后终于得到许可，也跟海一样辍学跑出来打工啦。

一向要强爱装无所谓的海当时看着茗那副轻松的笑脸，突然嚎啕大哭，茗瞬间慌了，忙问她怎么了怎么了？海边哭边骂她：你怎么这么傻。

两人互相扶持，一起在大城市里沉浮。

当时的海充满生命力，热情且努力地追寻着音乐梦，百折不挠。

茗本来跟她做一样的工作，海跑到酒吧打工，她就也跟着去，后来她实在接受不了那里的氛围，海劝解她别逞强，她们就不算不在同一家店工作，心也一直连在一起，茗辞了职，顺其自然找了些普通工作，生活逐渐离夜晚的那些纷纷扰扰越来越远，离白天的正常人情世故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海在夜晚的世界接触的黑暗越来越深。

海年轻美丽，不可避免在追梦道路上遇到各种各样潜规则的邀请函。她果断回绝，她依然在坚持着无暇的追求，想完全靠自己的拼搏和实力实现梦想。

眼看曾经同个屋檐下互舔伤口的茗此时早已融入这个大城市里，活得有滋有味，有很多温暖的人热情地向她打招呼。海从浑浑噩噩的黑夜中走来向她招手，她看到茗的那些朋友们露出鄙夷的神情，她又看到街边玻璃里映出的自己不良少女的装束。

海看不到未来与梦想的可能性，她恐惧不可能实现的同时，也在恐惧自己是不是在耽误茗。耽误了她的学业，又要耽误她的生活。

海耳濡目染，学会抽烟喝酒和各种脏话，她的作息跟茗完全反着来，茗下班回来海就摊在床上，衣服也没换，浑身散发着颓废的气息，还有浓浓的烟味和酒味。

一天没见，茗想她了，想过去亲亲她。

海伸手挡住，说她身上都是烟酒气，又臭又熏，你别亲。

茗笑着说是你的话，我就完全不介意。

海为了一丝被唱片公司看中的机会，在外忙碌奔波，忘掉了茗的生日。但机会还是没得到，失落的她回来看到满桌子别人送给茗的礼物，惊觉她错过了茗的生日。

海连忙叫醒趴在桌上等她回家的茗，向她道歉。

茗一如既往地包容她，说没事你忙你的，我理解。

海如鲠在喉，终于忍不住，冷冷道“你究竟要忍我多久？”

海爆发，骂自己有病，骂自己欺骗茗自毁前程，茗就该甩掉她去追求大好年华才对。

海在哭着痛骂自己。

茗上前紧紧抱住她安慰，郑重地告诉她，她一点都不觉得哪里委屈。

海加入一个正起步的乐队做后援吉他手。

乐队逐渐有些名气，海也参与到谱曲工作中来，新的曲子人气都很高，但海久久不能转正，甚至谱的曲子都没有标注她的姓名。乐队爆发争吵，队内人际关系的矛盾连同一系列其她矛盾，还有海的问题，悉数爆发。海跟这帮人打了一架，头破血流，她被逐出乐队。

出走好几年，正常来讲她都应该大学毕业了，但她如今依旧一事无成。

想不通的海差点想轻生。

但即将跳楼前她想起还在家里等着她的茗，海不忍心跳了。

她回到家里，家里灯火通明，茗就在桌边等着她，一如既往。海拿过吉他，坐在窗边，让茗靠着她，茗说不会影响你弹吉她吗？海笑着说不会。

海没有说我真的很爱你，只是凭着感觉把爱意化做旋律，自然地倾泻而出，为茗谱写了一首浓浓情意的曲子。茗没听出来深意，只是夸赞说真好听。

海靠着茗这根稻草，情绪看似稳定地继续开始追梦之旅，酒吧驻唱、向唱片公司毛遂自荐、网络平台投稿等等，依旧毫无起色，但她只是强撑着内敛一切失落的情绪，回到小屋里给茗弹吉他和唱歌。

茗的母父不知从哪拿到海的手机号码，偷偷给海打电话，劝她要么脚踏实地好好跟茗生活，要么别再耽误她，跟茗分手行吗？她们很开明，理解她们的爱情，尊重她们的性别，愿意让茗辍学跟她疯，愿意让茗跟她蹉跎五六年，但她们不愿意海继续耽误茗一辈子，这耽误不起的。

海说她不想分手。

茗的母父就劝她那你找份正经工作行吗？

海乖乖地、又可怜兮兮地在电话这边点头：嗯。

茗的母父知道她家情况，愿意改邪归正的话也不是不行，她们就一条条劝海“别想着你那音乐梦了。”“嗯。”“辞掉酒吧的工作。”“嗯。”……

挂掉电话，海看向她放在角落里的吉他，她头一回想砸烂它，想跟茗平平淡淡地永远在一起。

前乐队的矛盾还在继续，队友查到海有个女朋友，故意堵茗的下班路，找人教训她，骂茗的女朋友就是个**。

愤怒的茗跟这群人扭打成一团，被警察以闹事为由全部逮进派出所。海急急忙忙赶来，本是为了保释茗低声下气地赔礼道歉，但对面得寸进尺，海气不住跟她们对骂，也被茗旁听得知了海这些窝囊又委屈的心酸史，最终口头教育几下都被放出来。

她们沉默走在回家路上，茗头一回对海的梦想指指点点，她的本意只是为了让海别那么委屈自己，但海只觉得茗大言不惭，要是真能站着追梦，她又怎么会跪着求人！

茗说海只是用错了方法。海想到茗顺风顺水的人生，越想越气，凭什么她什么都能顺利得到，自己还想着放弃梦想去跟她好好在一起。

我的天哪，你又圆了一个梦！

话不投机，越说越吵，越吵越凶。

茗不小心说错话，指责海都在做无用功，染上抽烟喝酒的恶习，根本不是在好好追梦，只是在作践自己。

海震惊茗完全没有理解自己的无奈，海愣愣说原来你完全不懂我，那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你也是喜欢我的脸蛋和身材吗？只是想要个免费的小玩具吗！

茗气极，反问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陪你胡闹这么多年，你就这么看我？觉得我只是图你身子？

胡闹？我拼死拼活挣扎五六年，你居然说都是胡闹？说什么爱我、支持我全是假的，满口谎话的骗子，全是假的！！！

她们闹的彻彻底底。

海当场摔烂自己背着的心爱的吉他，这把吉他承载了她为茗弹唱的每一首情歌，现在全部扔掉，她不要了。

茗说海不理智，冷静下来，分手不能乱提。

海扇她一巴掌，骂她没出息的东西，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趁早吸取教训找个老实人接盘吧蠢货。

海搬走，茗努力尝试挽回。得知她两闹矛盾的男同事靠近海说要不要帮忙演戏，顺便假戏真做呢？海同样给她一巴掌，骂道男人更是垃圾玩意，都给她滚。

海不再纠结什么世俗眼光里的好什么坏，不再纠结装束，白天出门也穿夜店里那套会被路人指指点点“放浪”的装束。不需要茗来找她。她会去茗工作的地方耍泼，闹的茗没有住所没有工作，一度流浪街头。

海对着茗说我们彻底结束，别再来烦我。

茗被她骚扰到彻底失去耐心，皱着眉厌恶地对她回道滚。

海后来兜兜转转好几年，真是造化弄人，她还是一事无成，还因为虚度光阴，没有存款，很快彻底加入失业行列。

最后的驻唱酒吧也拒绝了她，回家一看房东也勒令她搬走，带着行李箱一看手机余额为0，她的手机里只有大把大把的零碎稿子和各种零碎的“机会”的信息。 所谓“熟人”根本没几个，联系了一圈下来，她又不傻，她才不会送上门用身体换住所。

最后她看到黑名单里茗的手机号码。

她知道茗在那之后没离开这座城市，还开了家咖啡店，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海这么多年一直惦记着她，她也知道当初分手是失去理智的气话，但分了对她们都好，她也没法放弃吉他，只能放弃茗了。

外面雨开始下大了，海想着就去茗家门口碰碰运气，万一被茗赶走，她就去桥洞底下凑合着住一晚，然后明天再想办法。

她把雨伞收掉去淋雨，是怕被茗赶走后她会崩溃她会哭，那太丢人了，她不想更加狼狈。

但茗说她有女友了的那一刻，她弯腰致歉时头深深低下，那一刻她真的很想哭。

她强撑着跟茗划清界限，强撑着洗澡后要往满是灰尘的空屋子里钻，最后茗非要让她睡到干净的地铺上时，她真的没力气逞强了，直接倒进梦乡。

破镜重圆，本质是镜子根本没破。

她们当初吵的狗屁不通，谁都没真正放心上过。

茗还在等着海，简直了，她就是个活生生的恋爱脑，这辈子没救了，但她知道海那性子，说扔可能真的就把她给扔的彻彻底底，所以茗只是安安靜静地等着。

她想着等不到了也无所谓，等不到了的话这辈子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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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在茗这住的日子里，安分守己，除了吃饭完全不会来叨扰她，平日里要么出门找工作要么闷在房间里。

茗敲她房门，喊她去吃饭。

海还在睡，被吵醒后不耐烦地喊了句不吃！

茗说着不吃不行，那我可要直接进来揪你起来了。

海说你想进就进，这是你家，没必要问我要许可。

茗啧了一声，推门而入，里面窗帘紧闭，黑的很。茗开灯，走到海床边喊她起来。

毕竟她寄人篱下，海还是乖乖地满脸不耐烦起身，搔着她的鸡窝头。被子被她掀开，海注意到茗看向她床上显露出来的吉他，虽然旁边还有不少曲谱，但茗很明显看的是吉他。

海边不以为然地打着哈欠起身去洗漱，边说吉他啊？那玩意也不值钱，前女友送的二手货罢了。

海故意的，明面意思是说她真的没钱真的穷，茗别揣测她故意蹭吃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