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忙着回忆上次怎么扔的花瓶,反复确认我应该没有扔到她的眼睛上。
她忙着要为我喊保姆。
我制止她,喊保姆没有用,我已经吃过中午份的止痛药,不然现在还会更疼,只能受着呗。
她一脸担忧地站在那里,走也不是,坐也不是,手足无措。多余的小动作看着我心烦,我可是疼得动弹不得。
她问我还能继续上课吗?
我真想给她一拳,听听这是人话吗?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说:“你过来。”
她乖乖走近。
我说:“靠近点。”
她弯下腰。
我说:“再靠近点。”
她的脸近在咫尺。
我嗖地掀开她左眼的眼罩,露出大片的淤青,我对着那片淤青两只手的大拇指都狠狠按了上去!
她近乎是哀嚎着迅速躲开。
疼痛又猛地袭了上来,我皱着脸挤出半分得意道:“哈哈,痛吧?”
她先是委屈地锁着眉,快要哭出来似的眼睛泛起泪光,但很快强行松开眉头,笑得极其勉强道:“没有,一点都不痛。”
我肯定她在撒谎,她说话的声音里有股讨好的意味,听得我想呕,我的痛苦无人能理解,在她眼里我可能就是一堆蠕动着的钞票。
我叫她滚出去。
。
后来我一直在疼,一直在疼,活生生地疼到一周后她再次背着书包来补课,再见到她时她的左眼已经恢复如初,我瞅着更觉得刺眼。
我没有办法稳稳当当地写字,撑在折叠桌上的手止不住地发着抖。
她每讲完一个小知识点我就默念着一笔一画记下。
我写得很慢,她还会故意停止讲课等我写完再继续说话,又在看我颤颤巍巍扭曲写字的样子,又在暗自磨磨蹭蹭水掉补课时长,就算她没有发出那样的说话声音,我都能直接听出她内心的算盘打得咔咔响。
我终于记好这段笔记,抬头发现她在盯着我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
“我会把笔记都整理出来,你不用写的。”
片刻沉默。
我随即拿起桌上记到现在的笔记本,指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喊道:“那我前面辛辛苦苦记的算什么?算你在耍我玩吗!”
“没有没有,呃……我只是刚刚才想到——我可以帮你整理出笔记的来着……”她尴尬地笑着。
没听出故意,我只听出莫名其妙的疲倦和犹豫。
但我还是怒不可遏地骂出声:“你——!”
我突然打住,嘴里怔怔地吐出一句:“哎呀?”
她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就在刚才,几乎是刹那间,我双腿骚动不安的疼痛悉数烟消云散。
我难以置信地喃喃道:“我的腿……不疼了。”
“真好,”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充满敷衍,完全没在为我感到高兴,“你可以继续自己记笔记了。”
开什么玩笑。
“不行。以后笔记都交给你写,整理好再给我,反正我是不会再写了。”
“……好吧。”
又是浸满疲惫的声音。
我疑惑地打量起她的状态,才注意到她浓重到吓人的黑眼圈,以及完全是硬生生扯出来的褶皱似的笑容。
她的状态异常明显,我不禁好奇为什么我到现在才发现?
下周她开始补课前给我递来一个笔记本,我看到她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勉强,接过后,我再一看,封面写着她的名字。
话说回来我好像到现在才知道她的名字。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