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痛药
202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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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前提醒:
茗视角第一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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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别人说话的声音,里面往往藏有臭气熏天的自我或者意图。就算是几岁的小孩意外跑到我的房间,盯着我床头放着的零食说些童真的牙语,我也会听着她话外想吃零食的小小企图而感到反胃。
但我的腿生来萎缩残疾,我自幼就被困在床上,只能被动地听着来来往往的人她们说话的声音,我无处可逃。
最近,我的腿突发疼痛的频率越来越频繁,医生给我开了一大堆花花绿绿的药,每天三次的吃药就跟每天多吃了三顿饭似的。
疼痛偶尔会短暂消失一段时间,我觉得那段时间反而更加可恨,像是在反复地嘲讽我正常的生活有多么舒适,而我根本不可能拥有。
我开始把药偷偷塞进吃剩的零食袋或者果皮里,悄悄扔进垃圾桶。我盼望着能够早点解脱,但比预想中的解脱来得更早的却是更加难熬的疼痛。
我后来才知道,那一大堆的全是止痛药。
我的人生原来是道吃不吃药的选择题,在痛和更痛里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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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拒绝双亲给我安排家教。又要侵占我为数不多的个人时间,又要我强撑着疼痛的身体去思考学习,简直就是酷刑。
但我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被动地看着双亲领着家教坐到我的床边。
她会把知识点细细掰碎,声音是恰到好处的轻缓,我能从她的每次停顿中听出疑虑和懊恼,对我是否能听懂的疑虑,和她是否讲到位的懊恼。
还行,她的说话声音背后也藏着自我和意图,但并没有引起我的强烈反感。
第一次授课结束,她收起课本,动作轻快,我看见她站起身,两条可以正常站立和奔跑的双腿笔直地出现在我眼前,她的声音里闪过一瞬间的期待,我猜想她这样的年纪应该会在打工结束之后约朋友一起出去玩吧。
光是想象她们欢声笑语穿梭在街角的场景我就顿时直冒火。
我拿起书本瞄准她的脑袋狠狠砸去!
看到她惊叫一声,慌乱中跪坐在地的模样,莫名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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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以为会换个新的家教,没想到来的还是她。
明明额头裹着几圈显眼的绷带,她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坐到我的床边,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准备补课。
我可没有错,我不会道歉。
她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语调,平静到使周遭的气氛有些压抑,令我格外不爽,长达三小时的授课仿佛变得更加煎熬。
我拼命地思考着该砸什么东西才能脱困。
在她低头翻页的瞬间,我死命扒向床头柜,抱过玻璃花瓶,往她的脚边奋力甩去——
“哗啦”畅快到仿佛能毁灭一切的响声!
她没来得及反应,愣在原地,我看到溅起的水渍把她的凉鞋打湿,想必走起路来会难受至极,我的内心更加畅快。
保姆应该听到声响后很快就会赶来,她也会很快就被请走,我可不想再看见她第三次。
她突然扑过来,在我以为她要甩我一巴掌的时候双手死死地握住我的一只手。
她带着颤抖的哭腔,深深地低着头像是在请求我的饶恕:“我讲得不好吗?我会努力的!我真的会努力的!求求您别辞退我,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钱?
她的手传来粗糙的感觉,我才看见她垂落的头发就像书里经常读到的“干枯如稻草”,她穿着的蓝色格子衫还不如保姆擦桌子的时候用的抹布。
我可没有错,她却是一副悲惨的模样,看得我更加烦躁,烦躁到没多余的精力关注她声音背后嘈杂的意图。
我就说:“你想来就来呗,我又管不着。”
我居然还要被迫见她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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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的前几分钟,我原本整个上午都轻松自在的双腿突然又冒出钻心的剧痛。刚坐直的身体又缩回被窝,我冒着冷汗蜷成一团。
没一会儿,她就坐到我的床边,用着没病没痛的声音喊我准备上课。
我的疼痛绝对是她带来的!如果她没有来,我就不会如此狼狈,我就能安安稳稳地渡过今天一整天!
想到这,我强咬住疼痛,掀开裹着的被子一角,本想用愤恨的眼神死死盯着她,咒骂她立刻滚蛋,却在看到她今天的模样后愣住。
她的左眼被半片纱布眼罩盖住,有明显的淤青从下面渗出。我们四目相对看到彼此后都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