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直接打断:“不要。”
“你是不是只是讨厌跟我吃饭?那我们一起去做别的事吧!什么事都可以,你来定!”
茗颇为无奈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搭档之间联络联络感情,培养培养默契,不是很正常么。”
“不需要。”
“那我们一起下班吧,你打算怎么回去,坐地铁还是公交车?”
“走路回去。”
“你家就住在附近?”
茗再次懊恼,怎么能给一个难缠的话唠递话题?重大失误!
“呃……”
“放心,我就陪你走一段路,快到你家附近我就走。”
“好吧。”
两人并肩而行,海时常会侧过头看看她,茗一直看着前方的路面,靠的是职业习惯感受到海偶尔刺过来的视线。
“你一个人住?”
“有室友。”
“嗯……读作室友写作对象的那种?”
“不是,我不谈恋爱,耽误工作。”
“对的对的,这个态度非常端正,你要保持。”
“你呢?老是问我,你自己是什么情况?”
“我一个人住,要来我家做客吗?”
“不要。”
“那我可以去你家做客吗?”
“不可以。”
“你喜欢猫还是狗?”
“……猫。”
“太好了,我家里有养猫,是一只银渐层妹妹,性格很好,长得特别可爱,有时间可以来我家看看它。”
“都说了我不去,等等,怎么又变成你在问我了?”
“你也可以问我,我什么都能告诉你。”
“我对你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
“真遗憾。”
。
这次的任务允许茗按她的方式来。
地点是下周五晚六点驶离码头的豪华游轮,三天四夜的航行。目标是某官员一家五口,而游轮共载客约莫三百人。
茗默默计算全员杀光所需的时间。半小时,她只需要半小时,再加上游轮彻底远离陆地所需要的两小时,她能在三小时内完美完成任务。
这次的任务不需要搭档,但海依旧坚持跟过来。
出发前茗特意跟她说:“我完成任务的方式是全部杀光,到时候你一边待着就行。”
“可是任务目标不就五个人?”
“全杀掉跟杀五个人没有区别,前者更容易完美完成任务。”
“……后者也能完美完成任务,要试试吗?”
“效率太低,还是说你能保证在三小时内完成任务?”
“我想的是用三天四夜完成任务。”
“啊?”
效率低到茗简直没眼看。
“你好好想想看?这可是公费旅行!还是豪华游轮,我这辈子都没坐过豪华游轮!你要是上来就把人全杀了,那谁来给我调酒做饭整理客房提供娱乐服务?”
“我们不是来玩的,我只需要高效且完美的执行任务。”
“放心,详细计划全部由我制定,你只需要花几秒时间解决五位任务目标,三天四夜减去几秒的其她时间里什么都不需要你管。”
“但是……”
“好吧,那你记得把调酒的做饭的整理客房的提供娱乐服务的人精准留下来。”
“……”
海拎着轻巧的木制手提箱,戴着白色遮阳帽,装饰的蓝色花簇压弯一边帽檐,她穿的是鹅黄色的纺纱连衣裙,腰侧系好的丝带边随风舞动。
她欢呼雀跃的样子像极了是来度假旅游,某种程度上把她们的可疑度直线降到趋近于零。
“什么时候行动?”茗悄声问她。
“第一天不行动。”
“收到。”
“所有的开支都是公款报销,你想好怎么玩了吗?”
“待在房间里休息。”
“这些项目你都玩过?”
“没有,”茗知道海肯定会纠缠她邀请她一起玩,某种程度上她们确实挺有默契,只不过是利落分清楚河汉界的默契,“你玩归玩,我劝你最好放弃带我一起的打算。”
“好吧,起码到了饭点我会记得喊你。”
“行。”
几分钟后,茗突然意识到这不就是另一种说法的“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吗?!转头一看海冲着她得逞的笑,茗的心累程度更上一层楼。
吃饭时,海喊来服务员,笑眯眯道:“菜单上的东西请每样都来一份,谢谢。”
菜上桌前,茗还以为海跟组织的财务部有仇,菜上桌后,看见海狼吞虎咽的动作,茗这才明白海可能是饿死鬼投胎。
“你有喜欢吃的东西吗?”
海又在对她问东问西。
“能量棒?”
“嗯?真意外。”
“别光你问我答。你呢?喜欢吃什么?”
“我都喜欢!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可没有骗人。”
“是不是骗话都无所谓,反正我没兴趣知道。”
“那你还问?”
“只是不想单方面被你问而已。”
“该我问了,没任务的时候你都玩些什么?有玩游戏吗?看看要不加个游戏好友?”
“没有。”
“我这是三个问题。”
“没有。没有。没有。”
“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没有。”
“故意说没有敷衍我?等等,这个问题不用回答,肯定又是‘没有’对吧?然后这个问题你就会回答‘是的’……等等等等,怎么玩起文字游戏了?”
“没有。我都是正常回答的问题,是你想复杂了。”
“你绝对是故意的,我要禁掉‘没有’,从现在开始都不准说。”
“收到。”
“接下来有时间吗?吃完饭我们去露天泳池玩吧。”
“……不去。以及,你要禁掉的不是单个单词,而是文字游戏。”
第二天,海还是说不行动。
茗也还是窝在房间里睡觉,当她短暂醒来时,海就坐在地面靠着她的床边盯着她看。
“你在干什么?”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我在看你睡觉,你睡觉的姿势就像埃及木乃伊一样,真新奇。这样的睡姿更有益健康吗?”
“应该是的。”
茗回答完后,海迟迟没有接话的意思,她想起她们之间似乎衍生出问话接龙的规则,但是茗实在没有发问的天赋。
她只好勉强扣海的字眼问:“你很在意健康?”
“我不在意。本来想叫你猜猜看为什么,但我知道你肯定猜不到。你看,因为这个——”
海在她眼前摊开手掌,指着其中一条掌纹继续说:“这是我的生命线,短到不可思议对吧?以前有算命的跟我说我顶多能活到四十岁。”
“你现在多少岁?”
“29,”海牵过茗搭在一旁的手,摊开她的手掌来看,“你的生命线好长!看来你会长命百岁啊,你不会以后老了也在执行任务吧?有考虑多少岁准备退休吗?”
“我没有退休的打算,只要没死在任务里,我就会一直接新的任务。”
“为什么?”
“需要我提醒你吗?你在聊危险的话题。”
“我不知道诶,这种程度就算危险的话题了?那我下次会注意,我的好搭档,你可别向上面告我的状。”
第三天夜晚,海终于对茗说可以开始行动。
“我把一切都处理好了,你现在只需要当那个耗时几秒的刽子手。”
茗不禁内心反问,那她领这个任务干什么?这跟把她优化掉有什么区别。
任务目标的套房内,五名任务目标早已被海制服,失去反抗能力,茗上前去手起刀落,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茗转身过来看到海站在偏远处呆呆地盯着五具尸体走神。
“你好像很抗拒杀人?”
海笑了笑:“倒也没多抗拒,只是该杀的不该杀的,我都杀了不少。这五个人虽然是你下的手,但跟我自己杀的没有区别。我在想我会下多少层地狱。”
“又是算命又是下地狱,你好像有点迷信?”
“可能是有点。”
“……果然还是你来发问吧,我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哈哈,但你应该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安慰别人的天赋?”
“我可没有在安慰你。”
“但是我被安慰到了,所以单方面宣布你有在安慰我。”
茗懒得跟她斤斤计较,暗自吐槽一句:
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