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笑着说:“看看前面小妹妹的姨母笑吧,群众的眼神是雪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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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肉店里人满为患,自从跟海交往后,茗更喜欢安静的地方,她年轻的时候(虽然也才五六年前)倒是更喜欢KTV通宵飙歌。
如此极端的变化可能源于她们交往时在公众场合下屡屡遭受的异样目光。
“那边的两位姐姐说是可以跟她们拼桌!”
茗还在酝酿着劝海打道回府的话,那边社交恐怖分子的海早已成功搭讪两位漂亮的路人女性。
“你好。”茗向对面的两位女性问好,语气像是一杯放到只有些许温度的热水。
她注意到她们亲密地手挽着手,茗皱起眉,暗想着哪有这么巧?扭过头便迎来海好奇打量她的表情。
“怎么?”
海撇撇嘴,重新翻看起菜单:“没什么,只是在想,果然在你这我有特权。”
“什么特权?”茗茫然不解。
“嗯……自己猜。”
这是送命题吗?
等肉送来的期间,海极其自然地问起她在意许久的事情:“我可以问吗?你们是情侣吗?”
两位女性短暂地四目相对后笑得合不拢嘴,其中一位边抹掉眼角笑出的眼泪边回她:“我有男朋友的!”
另一位旋即朝海挤眉弄眼道:“但是对象哪有闺蜜重要嘛!”
“说的对!”那位大大方方地搂住朋友的肩,像是要当场义结金兰般豪情壮阔。
茗干笑着迎合欢快的氛围,同时不动声色地朝远离海的方向挪动些许距离。
其实女同性恋被接受概率挺高的。
刚交往时茗未曾遮遮掩掩,从来是逢人就介绍身旁的海是她的对象,她的本意是想通过行动告诉海,她对她们的感情负责。
但当她人嘻嘻哈哈地拿她们是拉拉打趣时,茗想反问自己:这能叫“被接受”吗?
她不想让海成为她人口中的谈资。
她们只是像万千普通的情侣那样两情相悦而已,凭什么不能拥有“理所当然”?
海不知不觉牵起茗的手,茗惊觉自己的手已经凉到会被海手心里传来的温热烫到条件反射缩起。
“我不在乎。”海轻声细语道。
茗缓缓点头:“嗯。”
“但我在乎你,”海叮嘱道,“别受伤。”
茗坐在靠近过道的地方,所以买单时她自告奋勇去前台结账,买完单看见朋友圈有海的新动态,点进去一看,是海的新家九宫格。
未开封的纸箱、摔碎的瓷盘、夕阳余晖、新开的烤肉店铺……还有树下空无一人的山茶树。
迄今为止她还是没被官宣。
但茗随意笑笑,就将这件事抛在脑后,来日方长,至少她们会交往到海期待的山茶树开花的那天。
回到座位时正好撞见海跟两位拼桌的女性有说有笑交换微信的场面,她们三融洽地就像是相处多年的老友。
出店后,茗问海:“你果然是社交恐怖分子吧?”
她当初为什么会觉得她容易被骗呢?
真是新的世纪未解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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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又提议出来吃,茗看着外面三伏天的毒辣光照,迟疑归迟疑,还是一如既往地回她:“行。”
海推荐的店铺不算远,唯一的问题是店铺的玻璃门贴满了招租告示,早就倒闭了。
茗经常锻炼,应付这样的天气绰绰有余,但海连学校体测的八百米长跑都能差点把她送进救护车。
“让我想想吃点别的。”海打开手机软件准备搜索别的店家。
茗夺过她的手机:“旁边就是麦当劳。”
“你开玩笑吗,特意出来吃麦当劳。”海跳着去够茗高高举起的她的手机。
“中暑然后到医院吃外卖,和麦当劳,二选一。”
“……哦。”
点餐时,因为里面穿的白色衬衫被汗水打湿,茗锁骨处的刺青若隐若现,那是一朵梅花,五角硬币大小。
海问过她:“是为你前女友纹的?”
茗说:“不好意思,遇到你前我母胎单身,每年520都会跟身边同样单身的朋友互相点孤寡青蛙的那种。”
海实在觉得那枚小花看着刺眼,纹在那样暧/昧的位置令她心烦意乱。
她追问:“那你为什么纹这个?”
“我年轻的时候,”茗总喜欢装老成说“年轻的时候”逗她笑,“身边的朋友都有纹身,我就随波逐流跟着纹。”
“纹梅花是因为当时去的那家店提供的其她样式都太离谱,什么青龙白虎白骨十字架骷髅头玫瑰,我是真心不想纹那些。”
海试着想茗纹别的东西的世界线,画面太美,她没忍住笑出声。
“喂——”茗显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无奈地喊停她的妄想,后继续说,“纹在锁骨是因为在学校里方便遮。”
茗已经解释得明明白白,但海仍旧心里堵得慌,她只好每回跟茗做的时候都会将她锁骨的那朵梅花咬得通红。
海趴到冰凉的桌面上降温,抬头去看正对面真实的茗有些费力,她就扭头去看旁边玻璃窗里映出来的茗。
“我发现,我老是给你添麻烦诶。”
“有吗?”
“我还是讨厌你锁骨纹的梅花。你呢?还是讨厌我的哪点?”
茗思索道:“你想吵架还是想家暴?”
“我想听你说我的缺点。”
“如果你管所谓的添麻烦叫缺点的话,那是你的无意识撒娇,我确实感到麻烦,因为好像对象并不限定我一个。”
海抬起头抗议道:“我没有在撒娇。”
“就是在撒娇。”
“待会套餐端上来,你只能看着我吃!”
还有这种好事?
“果然是在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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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茶树开在秋季,爆炸般得像是要把所有的养分都挥霍进短暂的花期里,只活灿烂的一瞬间。
茗独自在厨房理菜做饭,难得的假期,她想海能多睡会。
她把最后一碟菜端出厨房。不知何时醒来的海正捧着一束饱满的山茶花枝一枝一枝地往花瓶里插。
“很漂亮吧?”
海明媚的笑容使茗恍惚间仿佛回到最初听闻海最喜欢的花是山茶的时候。
茗被她的笑容迷的神魂颠倒,把主语误会成海,海确实格外漂亮。
她鬼使神差道:“嗯。你很漂亮。”
茗在三秒后才反应过来刚才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奈何主语明确,口齿清晰,完全没有含糊其辞的余地。
深呼吸。
茗郑重地对海说:“请听我说。”
海同样郑重地点点头:“我听得很清楚,我有在听。”
“我喜欢你。”
五年前与五年后的光景交叠,茗依旧是惴惴不安又迫不及待地说出那句最简单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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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催着茗下楼去拍照。
茗以为她只拍盛开的山茶花树,就按惯例乖乖候在旁边,海架好摄影架后急匆匆拽过她的胳膊往镜头中央冲。
“你不是拍——”
咔嚓一声,海带着茗跳进这张山茶花树前的风景照。
茗尚处于茫然状态,她茫然地看着海嘴角带笑编辑手机,茫然地看着海收起手机蹦蹦跳跳地跑去收拾摄影架,再茫然地看着海牵起她的手说:“好啦,回家吧。”
茗似乎有些预感,掏出手机急忙去验证这份预感的准确性。
朋友圈有条海的最新动态。
“她是我的爱人。”
海的手机应该没有设置静音才对,茗迟迟没听到任何动静。
茗问她这件事。
海解释道:“之前一直在争取家里人的理解,现在都处理好了,可以毫无顾虑地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