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一步,跳两步,没有微笑,没有“恶心”的嗓音,隔老远看有些恐怖,原本正常走路的人突然开始发癫似的异常。
沉浸地跳了一小段路,海再抬起头时茗就犹豫不决地站在她面前不远处。
茗组织着语言:“非常、抱歉,我这就带您去清洗。”
“啊,那个啊,”海无所谓地摆摆手,“不需要了。”
“非常抱歉!我——”
“我果然还是讨厌你啊,整天摆着张臭脸给谁看,给我看吗?”海厌烦地扶额搔了搔额角的刘海,“不需要了就是不需要了——我不要你了,该回哪去回哪去吧。”
不再理会茗到底想支支吾吾说些什么。海与她擦肩而过,继续在月光下跳起诡异的动作,哼着不着调的歌谣。
。
母亲跟伯爵的二人世界不需要海的陪伴演出,海越来越清闲,阳光明媚的天气里就跑到后花园,蹲在蔷薇丛旁一瓣一瓣地揪花瓣打发时间。
花瓣散落满地,这一带的蔷薇都被她揪得光秃秃地,海慢悠悠起身,两腿酸痛无力,差点没站直。
转头就瞥见怀抱竹篮路过的茗,海专业变脸,甜甜地打招呼说:“午好~”
茗如临大敌般后退半步。
海的假笑差点没绷住。
“再见~”海自顾自道别,她只是偏过头盯着光秃秃的蔷薇花看,因为双腿还在酸,迈不开离开的步子。
茗回过神来,赶忙打开竹篮,一顿摸索。
“唔、午好!这个给您!”
好麻烦。
海不情不愿扭回头搭理。
映入眼帘的是茗递来的蓝白格手帕上放着的一捧曲奇饼干。
这个可以有!
“谢谢~”
海收下后,茗拘谨地点头哈腰道别,又抱起竹篮匆匆逃离现场。
。
女仆们聚在一起,骚动不安。
海自来熟地凑到她们跟前,面带如沐春风的柔和微笑问:“发生什么事啦?”
老资历的女仆对她的出现面露不悦,年轻资历的女仆颤颤巍巍向她解释:“是这样的,二小姐,我们想寄信回家,但是负责写信的总管家今天不在宅邸里……”
“不能自己写嘛?”
年轻的女仆局促地捏紧衣角:“我们不识字……”
“我帮你写吧,你愿意吗?”
年轻的女仆眼前一亮,反复确认:“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真的真的真的,千真万确,跟我到书房来吧,你说我来写。”
海转身就往书房自顾自走去,年轻的女仆迫不及待紧跟在她后面,剩下的女仆们滞留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海在前面挥了挥手,扬声道:“其她人也需要帮忙的话,一起跟过来吧。”
“你们要保重身体。”
海边写边跟着说:“你们、要、保重、身体。”
海确认道:“就这些?”
女仆点点头。
海捧着脸扫视一遍信纸,吐槽道:“起码说点最近发生的事吧?一眼望去全是身体健康身体健康,这样的信寄出去也没意思吧。”
“唔……”女仆迟疑着。
海问她:“怎么了?”
口直心快的女仆立马接过话茬:“您正常说话的时候,正常多了!”
“啊?”
迟疑的女仆连忙捂住口快的那位的嘴:“请您原谅!她讲话都不过脑子的!”
海笑得前仰后合,连连摆手说:“没有关系,没有关系。”
迟疑的那位松开手,同时也松了口气。
海走到口快的女仆跟前,说:“我真的很喜欢你诶,要不要来当我的女仆?”
迟疑的那位整个呆住。
海又对她笑着说:“我也喜欢你,你也要来吗?”
她两异口同声喊道:“要!”
嘻嘻哈哈中,海再度坐回座位,给下一位女仆写信。
新的信纸铺好,海拿起笔:“可以啦,你开始说吧——”
对面迟迟没有回应。
海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到来人后,惊讶脱口而出:“哎呀?”
是茗。
。
大小姐现在见到海会直接输出。
字面意思的输出,有时是物理输出,有时是语言输出。
而海选择魔法攻击。
照例见到她就用甜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嗓音喊“姐姐——”
大小姐气得直跺脚,指着海的鼻子骂:“你这个**的孩子!”
海的表情瞬间褪色,不由分说掐住大小姐的脖颈,沉脸冷冷道:“不准诋毁我的妈妈。”
大小姐被她的气势吓僵,动弹不得。
“只有妈妈,只有妈妈会爱我……”像是在反复吟唱魔咒般,海着魔似的呢喃自语。
赶来的茗将她们两人分开,安抚片刻呆滞的大小姐后,茗走到还在喃喃自语的海身前,摸了摸她的脑袋。
“对不起,明明您跟大小姐一样,都是可怜的孩子,我却从未对您展示过我的友善。”
。
茗又来诚惶诚恐地给她递甜点。
私人恩怨在甜点面前不值一提,海大大方方地接过,顺便问茗:“我从以前就想问,你是姐姐最珍贵的东西吗?”
“怎么可能。”
见海还是不理解的模样,茗认真解释道:“我是前夫人的贴身女仆的女儿,在前夫人去世、我的母亲退休后,我算是大小姐亲近的人之一,能理解吗?”
海沉思道:“你不爱姐姐啊?姐姐也不爱你?”
那她当初把茗抢过来干什么?她又不是臭脸爱好者。
爱不爱什么的……果然海的内里还是个喜欢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茗无奈地笑笑,反问:“那你爱我吗?”
“那可不行,我抢不过姐姐。”
果然,海就是个小孩。
。
茗的道德感极高,自从发觉海也是跟大小姐一样的可怜小孩后,每回见着海都忙着上演“我的忏悔”。
她的手艺好,于是想方设法投喂海。
海也乐此不彼,照单全收。
海总会问茗奇奇怪怪的问题,貌似是因为茗看起来是她们当中最可靠的存在,尽管茗其实也没成年。
海问她:“你觉得私生的女儿生来就有罪吗?”
茗没有说话。
海沮丧地低下头。
忽然,茗走过来紧紧抱住她。
“如果这个女儿指的是您,那您现在一定是无罪的,无论是大小姐还是任何人,都没有在怨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