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蔚然半夜被一阵爆炸声炸醒,楼房剧烈晃动,他第一反应是地震了。木窗的玻璃已经被震碎,亓蔚然不敢耽搁,他裹着被子躲到墙角,房门就被人打开,刺耳的警报声和楼下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灌进了病房。
“李秘书?”
李孟平二话没说,拉着亓蔚然就往外面冲。
走廊里面满是浓烟,亓蔚然被呛得说不出来话,李孟平掏出一块沾了水的毛巾递给亓蔚然:“亓先生,不要慌张,我会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烟雾太浓,亓蔚然睁不开眼:“怎么突然起火了?”
不对,他听到那些求救声里似乎还隐隐夹杂着枪声?难道……
“李秘书,你到底……”
李孟平踢开安全通道的门:“来不及解释了,总之亓先生您放心,您不会有事的,会有人来接您。”
突然,从一楼冲上来一群拿着机关枪带着面罩的人,双方相遇之后,都顿住了。
亓蔚然呛咳了两声:“他们是来接我的吗?”
“不……快跑!”李孟平拉着亓蔚然往楼上跑。
“抓住他们!”
“别伤到人!”
那群人立刻追了上来,到底是一群专业的,亓蔚然本来这段时间身体就不太好,没跑两步就被他们抓住,李孟平也被反剪住手臂按在地上。
“亓先生,邹……”
李孟平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住了嘴,亓蔚然被另一个人扛在肩上,那群人分了两路将两人分开。
“你们又是谁啊!”亓蔚然欲哭无泪,他怎么总是遇到这种事。那群人没人吭声,把他从诊疗所的后面带走。亓蔚然被扛在肩上,颠得晕头转向,根本没力气挣扎,他被人塞到一辆车的车后座,门被用力关上,车子立刻启动。
“我靠我靠我靠!你真的在这!”
亓蔚然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一个人狠狠抱住,那声音太耳熟了,亓蔚然不用回头都知道。
“彭宇飞?”
彭宇飞“我靠”了好半天,他激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那天碰到你之后就找人跟踪了一下邹董,没想到……”
“等一下!”
经历了被赵华绑架这种事情后,亓蔚然现在已经很难相信别人了。
“你是彭宇飞?”
“啊?你那天不是认出我,还让我别说我和你认识吗?”
亓蔚然皱着眉头,此人是彭宇飞不错,那他会是来帮自己的吗?
“你是来救我的?”
“你傻了?”彭宇飞又哭了,“我靠,你不会已经被他们做实验伤到脑子了吧?”
亓蔚然头一次发现彭宇飞居然比自己还爱哭,如果对方真的是来救自己的……
“你的人还在里面?”
“我让他们把你救出来就撤退了。”
“我弟弟也在诊疗所里,在地下三层,你让人去救他!”亓蔚然急忙道,“他在手术台上一直昏迷着,地下三层只有他一个人!”
“你弟弟?他不是……”彭宇飞愣了一下,立刻对对讲机道,“地下三层,救一个躺在手术台上的少年,大概十五六岁。”
那边回复了一个“收到”,亓蔚然这才松了口气。
“你弟弟他不是……”彭宇飞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来“死”这个字。
亓蔚然摇摇头:“他没死……他被抓到这里来当实验体了。”
“不过你怎么会突然被抓过来啊,我收到消息的时候吓死了,我感觉这里比被邹董关着更恐怖。”
“嗯……事情很复杂。”亓蔚然不知道该从哪开始说,“不过你要带我去哪吗?”
彭宇飞“哦”了一声:“对对对,我光顾着激动了。”他从身旁一个黑色旅行包里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几张证件。
“我在外城区南区给你准备了一间小公寓,还有假的ID卡……说是假的,其实是一个已经失踪的人的ID卡,我换成了你的照片,他是一家托幼所的老师,跟你专业比较相符,外城区很大,是中心城区面积的十倍不止,只要你想躲,谁也找不到你。”
亓蔚然看着那张新的ID卡,呼吸一滞。
“你的学籍我也在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托关系给你拿到毕业证,毕竟就差一年了,学位证书没拿到实在可惜。”
泪水滴在文件袋上,模糊了那张ID卡上的照片。
“当然……这一切都取决于你,你可以选择重新换一个身份活下去,或者回到邹董身边,我尊重你的选择。”
车子已经开出了大山,前方是一条宽敞开阔的公路。
“亓蔚然,车子是向左掉头还是向右直行,你来选择。”
亓蔚然深吸了一口气,前方的路灯越来越亮,今夜之前的一切都像是梦一样,那半年的生活,开心或痛苦,希望或绝望,都随着山腰那间诊疗所的坍塌一起化作飞灰烟消云散。他知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就……”
让我重新开始,重新活下去吧。
——
两个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