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吃完了？”赵华听到门开的声音，头也没抬，手上翻看着一本相册。

“是的。”

赵华将相册往桌上一摊，相册有些旧，照片都是黑白的，照片的主人公无一例外都是年轻的男人，应当是这些年来被抓进来做研究的实验体。

“邹明城他们明天才回来？”

“是的。”

赵华从椅子上起身，慢慢走到李孟平身旁，拍拍他的肩：“孟平，你是我从小看大的，你心里想什么，我一看就能看出来了。”

李孟平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地低着头，眼睛盯着前方的地板。

“邹明城对你应当是不错的，人虽然要知恩图报，但也不能忘了自己的初心呐。”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抵住了李孟平的太阳穴，李孟平深呼吸一口气，道：“赵先生，上次的事情是我没有准备好，那个提供线索的叛徒被邹先生放走后，已经被我的人处理掉了。”

“你知道叛徒的下场。”

“我知道。”

“你也知道，在我这里做事，无论是谁，失败了，都要承担后果。”

李孟平深吸了一口气：“是，我知道。”

枪口从太阳穴慢慢下移，赵华拉起李孟平的手，将他手里的枪塞给李孟平：“拿着。”

李孟平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手里握着枪，赵华紧紧按住他的手，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心脏，他似乎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带着那只冰冷的枪在缓慢地跳动。

每一下都掷地有声，在这寂静的办公室里仿佛丢入沉潭坠入潭底的石子。

“距离太近，子弹穿过你的大脑，会让你的头像烟花一样炸开，你跟了我这么久，我舍不得，还是给你留一个全尸，让你走得也体面一些。”赵华的声音在李孟平的耳边低低响起，平静地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

枪口抵在心口，李孟平的手有些颤抖，他的手指已经勾住了扳机，冷汗从额角渗出。

现在枪在他手里，如果他殊死一搏将枪口对准赵华呢？会成功吗？不，不会，赵华这样的人，是不会毫无准备地将自己置身在危险的境地里。

他缓缓闭上眼睛。

“如果……”李孟平咽了咽口水，“如果这样做能够表明我的忠诚，那我……”

扳机扣下，办公室里传来“砰”的声响，听到巨响的保镖立刻打开门冲进来，只看到站在原地大笑的赵华和瘫坐在地上的李孟平。

“赵先生，您没事吧？”

保镖正准备充上前去查看情况，却被赵华伸手制止：“没关系，我只是和我可爱的助理玩了一个游戏。”他盯着呆坐在原地双眼失焦的李孟平，笑了，“只是他胆子有些小，腿吓软了，还得麻烦你们把他扶出去。”

是空枪，赵华只是在试探自己。李孟平仿佛刚从浴缸里捞出来似的，全身都被冷汗浸透。

几个保镖上前将腿软的李孟平搀扶起来，走出了办公室，门完全合上后，李孟平才冲保镖摆摆手。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他扶着墙慢慢往电梯门走，直到电梯升到地面，室外的新鲜空气吹过来，李孟平才瘫坐在地上。

真的……他差点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今天了。

心脏还在狂跳，他一秒不敢耽搁，从自己口腔的最深处拿出两粒冒着微弱红光的黑色正方形小颗粒，他扶着墙慢慢起身，将其中一粒粘在了门禁开关的底部。

红灯立刻变为绿灯，李孟平慢慢向诊疗所的大门走去。

此刻，联邦某处高层会议室内，里面坐着有二十几个人，其中一大半穿着联邦侦查署的衣服，邹明城和邹承瑞也在其中，脸色并不好看。

“定位到山脚下就断了，难道是被发现了？”其中一个技术人员看着电脑，面露难色。

“不，他们应该是用了某种信号屏蔽仪，李秘书的定位仪是被植入到了身体里，不会轻易被找出来。”邹承瑞道。

“我还是觉得太冒险了，让一个普通人做诱饵，假如被发现了……”其中一个侦查署的人开口。

“但这是眼下唯一最有效最快速的办法，哪怕我们能等，那些被抓进去的人怎么办？或许我们耽搁一秒钟，就有可能有一个人因为那些不法实验死掉。”对面的人皱眉道。

“你们安静一点。”文思盯着电脑屏幕，突然开口：“邹董，李秘书已经开始行动了。”

邹明城脸色阴郁：“能联系上他吗？”

文思摇摇头：“李秘书的定位到山脚就断了，我给他的加密通讯仪也一直没有回复的消息，可能是李秘书也被监视着在，现在微型炸弹应该都已经布置好了，邹董。”

邹明城站起身：“吴署长，请务必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离他最近那位署长也同时起身，向他伸出手：“当然。邹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A组准备，包围山脚，B组听我指挥，秘密上山。”通讯仪打开，一阵电流后，对面传出来两声整齐的“收到”。

文思走到邹明城身边：“邹董，车子到了。”

邹明城点点头，对邹承瑞道：“出发。”

吴署长愣了一下，看着邹明城和邹承瑞的背影，对文思道：“他们也去吗？那里很危险……”

文思推了推眼镜：“经过我的计算，邹董成功救出亓先生的概率是80%，概率比较高。”

“这是能用计算来决定的吗？”

“邹董是一个商人，他不会做让自己赔本的买卖，只要他决定去做，就是百分百的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