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蔚然从小一直都是一个很乖很听话的小孩。
他知道亓建国夫妇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哪怕夫妻两人对待亓蔚然视如己出,亓蔚然也从来不会像亓深秀一样。他从来不会告诉夫妻两人自己想要什么,他没有想要的玩具、书籍,也不会说自己想出去玩。受伤了可以自己处理,感冒发烧的时候才会稍稍变得像一个小孩。
林安然总是对亓蔚然说,蔚然,你可以多依赖我们一点,深秀虽然是你的弟弟,但是你也不用总是让着他,你也是我们的孩子。
亓蔚然总是说好的,但是他从来没有做到。
后来到了邹家,亓蔚然依然要做一个听话的“孩子”,只是在邹明城的虚假温柔下,亓蔚然误以为自己再次有了家,甚至学会了对邹明城撒娇耍赖。
亓蔚然觉得自己像是个小丑一样。
他躺在床上一直没有睡着,脑子里一团乱麻,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又突然惊醒。还是自己的房间,却总觉得有一道视线盯在自己的后背,亓蔚然咽了咽口水,慢慢回过头去。
“邹先生?”
看到床边站着一个人影 ,亓蔚然慢慢起身,试探着开口。
那人没有说话,而是向亓蔚然走了过来,亓蔚然慌忙打开床头的开关,顶灯骤然亮起,亓蔚然眯了眯眼,才发现站在自己床边的是邹承瑞。
“你怎么在这。”
亓蔚然警惕地把被子往自己身上拉了拉,邹承瑞绕到亓蔚然旁边坐下,伸出手想要摸亓蔚然的脸,却被对方躲开。
“别碰我。”
邹承瑞第一次看到亓蔚然的眼里露出的不是恐惧和慌乱,而是嫌恶。
是的,嫌恶。
压住心头的不悦,邹承瑞笑了一声:“小妈今天是被吓到了?”
亓蔚然突然坐起身,狠狠揪住邹承瑞的衣领,咬牙道:“你们觉得耍我很好玩是吗?”
邹承瑞没有说话,眼神向下一瞟,轻声笑了。
亓蔚然这才意识到自己睡觉的时候只穿了一件衬衣,裤子没有穿,他顾不得这些,用力按住邹承瑞的肩膀,把对方压在chuang上,怒道:“你们不能这样!”
邹承瑞躺在床上,看着亓蔚然因为愤怒变得粉红的脸,眼尾又带着点红,似乎是睡觉的时候哭过,衬衫有些大,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能看到衣领下一截锁骨。
亓蔚然好像又要哭了。他怎么这么爱哭呢?疼了会哭,害怕了会哭,生气了也会哭。他一哭邹承瑞就总是升起一点想要捉弄他的心思,让他哭得更狠。
他知道,邹明城这次是故意的,让亓蔚然害怕,让亓蔚然以为自己离开了邹家就会陷入泥潭。邹明城有些着急了,他没想到胆小的兔子应激了之后也会跳起来咬人的。
所以邹承瑞选择先收起自己的利爪和尖牙,伪装成人畜无害的小猫,陪这只小兔子做游戏。
邹承瑞抬起手,轻轻抚摸亓蔚然的脸颊:“对不起。”
亓蔚然一愣,邹承瑞看着他,缓缓直起身子,揽住亓蔚然的腰,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他揉着亓蔚然及肩的头发,让他的下巴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安抚似的抚摸着他的后背。
“没事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你……”
侧脸被人亲了一口,亓蔚然没有抗拒,温热的唇瓣逐渐移到唇角,又与他双唇贴合。
第一次和邹承瑞做的时候,对方也要和亓蔚然接吻,但是亓蔚然太过抗拒,邹承瑞只得作罢。这一次亓蔚然没有再拒绝了,而是在他伸出舌尖舔了对方的下唇后,亓蔚然主动张开了嘴。
原来一个人的舌头可以这么柔软,津液也可以这么甜,就像是一颗草莓味的果冻,让人不断shun吸上瘾。
亓蔚然被嘬得舌头有点麻,他不明白邹承瑞怎么总是吸他的舌头。
“邹……嘶——”
舌尖被人咬了一下,亓蔚然想要推开邹承瑞,却被抓住了两手手腕,重新拉了回来。
“你要叫我什么?”
估计是想到了上次亓蔚然迷迷糊糊中喊出了“邹先生”,邹承瑞这次一听到“邹”这个字就有些应激。
亓蔚然被吻得发晕,不明白邹承瑞怎么突然又不亲了。
“邹……承瑞。”
“帮帮我……”他小声道。
——
主动的亓蔚然太美味,邹承瑞没忍住,又喂了两次,才洗干净了重新塞回被窝。
第二天亓蔚然睡到了中午才起,来到客厅时,发现客厅堆着四五个行李箱,邹明城和邹承瑞坐在沙发上,一个在看书,一个在玩手机,看到亓蔚然下来了,邹明城合上书,站起来。
“走吧。藏先生邀请我们去他朋友最近买下来的山庄玩。”
亓蔚然站在楼梯口没有动:“我可以不去吗?”
“他不会碰你的。”
邹承瑞也收起了手机,伸了个懒腰:“其实我也不想去……昨晚累死了,还要坐四个小时的车。”
“昨晚?”
邹明城挑了挑眉,亓蔚然立刻下楼梯,走到客厅,插嘴道:“那我们走吧。”
原本三个人是要坐一辆车子出发的,结果临走前公司出了点事情,邹明城只能先回公司,让邹承瑞和亓蔚然先走。
两个人坐在后座一言不发,邹承瑞悄悄把自己的手伸过去,盖在了亓蔚然搭在椅面的手背上。
亓蔚然瑟缩了一下,下意识要把手抽走,却被邹承瑞紧紧按住。
中间的隔板缓缓升起,邹承瑞直接身子一歪,枕在了亓蔚然的大腿上。
“你做什么?”
“小妈……我好困……”
“你别这么叫我……”亓蔚然小声道。
“那我喊你什么?”
关于这个问题,亓蔚然自己也没想好。
“跟他们一样喊你亓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