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夜晚,虞楠揣着手接过,手一下暖和起来:“如果我没回呢?”
黎钦夏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那就我自己喝。”
虞楠总是陷入不知道说什么延续话题的沉默。这样的沉默以往会显得很尴尬,可现在这是一种不用说话的安心。
她点了点头,最终吐出一句:“早点休息。”
“鱼头。”从上次冷战开始,他很久没有叫过这个绰号,带着亲昵和调侃,头低下来看她:“小心输给我。”
平静又温和的人终于有了一丝锋芒,她喝了一口热牛奶,雾气升腾里回敬了一句:“你也是。”
黎钦夏离开了,虞楠放下手机,关掉台灯。房间彻底陷入黑暗。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朦胧的光带。
她闭上眼,那些祝福的话语、熟悉的面孔、明天的考题、还有那条静静躺在行李箱夹层里的灰色围巾……无数思绪浮沉,最后都慢慢沉淀下去,归于一片清醒的宁静。
第二天清晨,天气果然如陆延所说,转凉了。
推开酒店窗户,清冽的空气涌进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燥气息。
虞楠换好衣服,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目光瞥见摊开的行李箱,那个素色纸袋的一角露了出来。
她迟疑了一下。预赛考场虽然有空调,但路上和候场时肯定会冷。而且……她想起昨晚陆延在视频里整理围巾的样子,想起那条一模一样的灰色。
手指在纸袋边缘摩挲了几秒,她最终伸手,将围巾拿了出来。
柔软的羊毛触感,带着细微的织物气息。她将围巾绕在脖子上,不算熟练地打了个简单的结。
灰色的围巾衬着她深色的外套,不突兀,甚至添了几分沉静。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深吸一口气,背上书包,走出房门。
酒店大堂里已经有不少参赛的学生,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空气里弥漫着临考前的紧绷感。
虞楠快步穿过人群,走向集合点。远远地,她就看到了黎钦夏。
他站在门口的光亮处,正低头看手里的准考证。然后,他也抬起头,看到了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几乎是同时,他们都注意到了对方脖子上那条一模一样的浅灰色手织围巾。
黎钦夏显然也戴了。围巾随意地搭在颈间,一头垂在胸前,衬得他少年气的轮廓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两人都愣了一下。
随即,黎钦夏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声从喉咙里滚出来的低声闷笑。
他指了指自己的围巾,又指了指虞楠的,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不可思议的笑意:“看我们多有默契…”
虞楠看着他笑,看着他眼中那熟悉的、明亮的光彩,再看看两人这堪称诡异的同款装扮,一直绷着的心弦忽然一松,也忍不住低下头,很轻却很真实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早。”
两人同时转头。
陆延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身边。他穿着整洁的浅色外套,脖子上,赫然也围着一条同款的灰色围巾。他甚至比他们系得更规整妥帖,像个无声的示范。
他看着眼前两个指着对方围巾、表情从惊讶到好笑的人,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波澜的表情,只是眼神看起来很满意。
“人都齐了?”他问,仿佛他们三个戴着一样的围巾,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黎钦夏和虞楠对视一眼,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释然和轻松。
荒谬,默契,又带着点冰冷的幽默。这很陆延。也奇异地冲淡了临考前的最后一丝凝重。
“齐了。”黎钦夏敛了笑,但眼角眉梢的轻松还在。
“走吧。”虞楠拉了拉脖子上的围巾,柔软的触感贴着她的皮肤。
晨光熹微,带着秋意的风穿过街道。
三个少年,脖子上围着三条出自同一双手、却各自戴在不同人身上的灰色围巾,汇入前往考场的人流。
他们不再交谈,只是沉默地并肩走着,朝着那个即将检验过去所有汗水与努力的赛场走去。
围巾很柔软,也很暖和,抵御了掠过的秋风。
三个人都不在同个考场,走到分岔路的前一秒,虞楠感觉有谁轻轻拉了一下她的围巾,转头对上黎钦夏的脸。
他的手还搭在围巾上,抚摸着柔软的织物,声音放得很轻,混在嘈杂的人流里,虞楠却听得很清楚。
“其实我不想要三人款。”
“考试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