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时候有些难捱,楚以期其实已经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是清醒的了,只是记得最后自己清醒是在一家诊所,一睁眼就是那个自己该喊“妈妈”的人的责骂。
内容她也记不清了,无非也就是那些翻来覆去的东西,也是那些一点一点把楚以期逼退进了壳子里的话。
这一点画面闪过,楚以期耳边只剩了手机铃声,是默认的“嘟——嘟”,一时间楚以期甚至分不清楚,到底是自己心里的声音,还是此刻的现实。
——直到那一刻,席嫒接起电话,传来冬夜的风声和雪落。
像是失去信号很多年的黑白电视机,突然在那一刻有了画面,弥补上了迟来很多年的一句“我在呢”,和一个恰好出现在面前的人。
楚以期看着眼前这人熟睡的面庞,很轻地呼了口气,像是积压很久的石头落海,飘飘转转落下一片羽毛在手心。
席嫒把外套搁在了一边,楚以期专门瞧了下,发现有一边泛着潮,她看了好久,有些庆幸当初在装修的时候铺了地毯,一点声都没有,不至于让席嫒醒过来。
她缓之又缓地凑近席嫒,眨眼之间又分开来。
到底楚以期没碰到席嫒。
隔天一早。
席嫒醒过来便去阳台打电话了——苏落渐的电话。
“怎么了落姐?”
“你没看热搜啊?”苏落渐有点着急,但似乎又不是很急。
席嫒点开微博,果然看见了只落下来一点的热搜。她默默把图存了,才去回应苏落渐一连串“你怎么想的她怎么想的”。
“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还没起来。”
“你们……啊?”
席嫒捏了捏眉心,说:“没,不算是和好,就是……哎呀再说吧,冷处理也不是不行。”
“等她醒了我问问她呢,不行,现在问她,你要不……”
“不成,你自己叫她,挂了拜拜。”
“你!算了不难为你去叫她——”
雪其实没停,只是小了很多,只要接到手心里就会立刻化开。
席嫒站在原处看了好久,然后端起了面前的红酒。
其实她还没吃饭,不该喝酒的。
席嫒摇了摇头,点开刚收到的一份文件。
她只是扫了几眼便退出来了。
正好楚以期接着电话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她之后,视线落在她手中的杯子里,似乎很轻地皱了皱眉。
席嫒转身放下杯子,很轻地笑了笑,然后走过去,对了个口型:“落姐?”
楚以期点头,直接开了外放。
最后还是决定不管这件事,不做正面回应,只是楚以期发了个简单的声明,回应另一个热搜——“楚以期胜诉”。
席嫒其实看了这个热搜,因为旁听的人也不少,又是当庭宣判的,所以其实很快这件事就传出来了。
其中有一个帖子,席嫒还切了小号点了赞。
有几条评论她记得很清楚——
[谁还记得最开始期期自我介绍说的是“秋以为期的期”啊?我可怜的宝宝。]
[对不起,但是我当时第一反应真的是么自我介绍真的寓意不好,昨天半夜坐起来:我真该死啊。]
其实这个名字的由来从楚以期父母最开始那次闹事开始,席嫒就知道了,所以后来有几次她总是在有意无意强调“不该是秋以为期的以期”。
——是期来日之事皆可期。
席嫒把刚才安在发的邮件转给席老爷子,又说了几句才放下手机,两个人看着对方,分不清是谁先开的口:“吃什么?”
随后沉默了一会儿,席嫒说:“我很久没在这了,没准备食材,出去吃点吧。”
楚以期几乎是立刻就点了头。
中午回来,席嫒就一直坐在阳台,一边看雪一边改一个方案。
楚以期坐在另一边,抱着笔记本写写画画,就是席嫒一直也没看楚以期在写什么,倒是她时不时抬头看席嫒。
“你今天要去公司吗?”
席嫒搁了杯子,也没抬眼,说:“要去,下午有个会。”
“嗯。”楚以期视线落在那杯见了底的红酒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过了会儿,等席嫒注意到她的视线后端起杯子,总算是说了剩下的半句话,“我等会儿送你吧。”
席嫒说:“算了吧,我自己去就好了。”
楚以期没再接话,坐在席嫒边上的地毯上,抱着个蝴蝶抱枕改歌词。
席嫒很安静地看了会儿,发了几条消息便拎着外套出门了。
走过楚以期身边的时候,楚以期突然出声,问她:“那,那你下午回来吗?”
“应该。”
“嗯。”楚以期低下头,席嫒几乎是一下子就察觉到楚以期在想什么事,而且是下了决心又在担心着什么。
席嫒暗自叹了口气,还是说:“不确定什么时候结束,不用管我。”
会议其实结束得蛮快的。
——席嫒一直以来平时看着好说话,到了工作上就总是一丝不苟的,要求也很严。作风比老爷子还要雷厉风行一点。
不过会议一结束,席嫒就把自己好朋友拉出来加班了,两个人连着语音,席嫒说:“我说慕大少爷,咱们回都回来了,每次一叫你都是语音,不乐意见着我呗。”
“怎么会呢,你这天天工作不累的啊?”慕如今有些累——不想再被有感情问题的多年好友拉着工作的累。
席嫒轻嗤了一声,说:“这次是真的正事,安在那跟我这边的人对接了一下,对咱们的项目蛮感兴趣的。”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