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敲定,叶羡没有多做停留,转身便带着人赶往叶家米行。
她要亲自盯着,确保每一步都落实到位。
此时的叶家米行门口,早已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百姓挤在铺面前,满脸焦灼与愤懑,有人用力拍打着门板,有人高声斥责米行囤粮抬价,还有孩童的哭闹声夹杂其间,乱作一团。
米行管事急得满头大汗,见叶羡赶来,如同见到救星,忙挤开人群将人迎进内屋
“姑娘,您可算来了!外面百姓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再不想办法,怕是要闹出乱子了!”
叶羡沉声道:“不慌,我已有办法”
她将早已筹谋好的三条方案一一道出。
“其一,立刻开仓放粮,以往日平价售米,但限定每人购米数量,成人每日限购两斗,孩童限购一斗,杜绝有人趁机囤货倒卖,既能让百姓买到救命米,又能稳住库存消耗。”
“其二,联络城郊粮农,以高于往日一成的价格收购新粮,拓宽粮源,保证米行后续供应,粮农有利可图,定会争相售粮,不愁没米可卖。”
“其三,联合城中几家素来有口碑的商户,共同签订平价售米契约,抱团抵制黑心商户,既然有人暗中囤粮,定然藏不了太久,只要我们稳住市面粮价,百姓安心了,那些跟风抬价的商户没了市场,自然会跟着降价。”
管事认真听完,脸上却依旧带着几分疑色,迟疑着开口:“姑娘,这法子虽好,可高价收粮、平价售米,中间的成本差额可不是小数目……咱们米行怕是要亏不少啊!”
叶羡笃定道:“至于成本,你不必担心。高价收粮看似亏了短期利益,但平价售米能稳住叶家百年积累的名声,百姓感念叶家恩德,日后定会更信任叶家的各类商号,无论是布庄、绸缎庄还是其他产业,都会因此受益,长远来看,远比赚这几笔黑心钱划算得多。”
她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那些暗中囤粮的商贩,终究要将粮食抛售变现,我们只需派人事先盯紧市面动静,等他们急于脱手时,联合签约的商户一同压价收购,既能狠狠打击何家的囤粮计划,又能低价填补库存,到头来稳赚不亏。”
管事听完,脸上的郁结终于消散大半,连连点头:“姑娘想得周到,我这就去安排”说罢,便急匆匆转身去调配人手、传达指令。
叶羡靠在椅上,稍稍松了口气。
米行的事总算有了眉目,可叶箬在长房府邸那副神色闪烁的模样,却始终在她心头萦绕,让她难以全然放心。
……
深夜,万籁俱寂,叶府后门的阴影里,一道纤细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探出头。
叶箬裹紧身上的披风,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借着浓重的夜色掩护,快步溜出府去,脚步仓促。
她一路绕着偏僻小巷,最终停在何府后门。那
里早已站着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人,斗篷的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怎么这么慢?”
叶箬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邀功:“如今叶家上下都听叶羡的,我费了好大劲才偷溜出来,还趁管事不备,抄下了他们明日运粮的路线。你放心,这路线绝对准确,是叶羡亲自跟管事敲定的。”
那人接过纸,借着墙角微弱的月光快速扫了一遍,语气不耐烦地对叶箬挥挥手:“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叶箬却急了,上前一步拉住那人的斗篷下摆:“何嫣,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拿来了叶家的运粮路线,你答应我的银两,什么时候给我?”
何嫣转过身,脸上勉强挂上一副虚伪的笑脸,语气敷衍:“放心,我何嫣说话算话,等拿到叶家的米粮,自然会把银两给你。你先回去,莫要引人怀疑。”
叶箬虽心有不安,却也不敢多逼,只能咬咬牙,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翌日,城西小道上,一支叶家商队正井然有序地赶着马车运粮。
十辆马车首尾相连,每辆马车上都贴着叶家米行的专属朱红封条,字迹清晰,一眼便能辨认。
车旁的护卫们手持利刃,神色警惕地守在马车两侧,目光扫视着四周的动静,不敢有半分松懈。
行至小道中段,两侧皆是茂密的树林,忽然,林中鸟雀惊飞,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戒备!”领头的护卫低喝一声,所有人立刻握紧手中利刃,形成防御阵型,护在马车周围。
霎时,数十名黑衣人身如鬼魅般从树林中窜出,个个蒙面持刀,目标明确,直扑装载米粮的马车。
叶家侍从们见状,立刻挥刀抵抗,可他们本就不是精锐,没几个回合便被黑衣人打得连连后退。
黑衣人也不恋战,上前一把扛起马车上的箱子,转身便疾驰而去。
何家仓库内,何侍郎早已等候在此,脸色阴沉,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显然心中满是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