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情绪失控,程义赶紧起来到他跟前,蹲下,两只手抓住他拍打的手。
“爸,爸,你听我说,别激动,你先听我说。”程义耐着性子安抚。
程鹰通红的眼眶已经蓄满潮湿,这次没有隐藏真实情绪,都是难过。
程义笑得很阳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我12岁的时候没被打倒,什么都不怕,现在马上19,更不会怕。”
把自己父亲两只手都包裹住,给他缓解颤抖。
“我能拖着你走到今天,就能走一辈子,信我行吗?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不、不能。”程鹰含泪摇头,“不、不、不能,我怎么能让你一直吃苦?我、我、是我不好,是我拖累你,我、不能。”
程鹰说得断断续续,来回就是不能。
程义坐在地上:“什么拖累?你是我爸,我是你生的,是你儿子,亲儿子。”每一句说得都很用力。
程鹰说不出话,把手收出来放在程义脑袋上,一遍遍抚摸溢出哭声。
程义低着头,虽然一直在笑,眼泪却差点掉出来。
晚上躺在床上,程义失眠了。
他心里沉甸甸的,存折上虽然还有点钱,但不能轻易动。
最近这大半年,主要经济来源就是靠摆摊,他嘴上说得好听,其实自己最清楚,摆摊很不稳定。
生意好的时候,挣得确实多。
生意不好,还要往里面倒贴。
他考上大学之后也考虑过,时间要比以前宽松点,应该再想个挣钱的办法,不能光靠周末摆摊。
现在护工嫌工资低不干了,他必须尽快再找一个。
之前开的工资恐怕有点危险,这是一笔比较大的支出。
程义越想越烦躁,翻个身面对窗户躺着。
拿出手机打开看了眼,已经快12点。
下一秒就收到一条信息。
贺衍:睡了吗?
程义眉毛一挑有点意外,脸上出现笑容。
程义:没睡,你怎么还没睡?
贺衍:宿舍就我一个人,居然失眠了。
程义:我也失眠。
贺衍:因为什么?
程义:很多事儿,说不清,就是有点烦躁。
程义:我之前听赵乾说,李教授很看好你,想带着你一块做肿瘤学方面的科研?
贺衍:嗯。
程义:你真优秀。
贺衍:你也不差,一起努力。
两个人的聊天有一句没一句,而且特别日常,却让程义原本压抑烦躁的内心慢慢平静,感觉到安心。
弯起唇瓣。
程义:我会的。
发送这条之后对面没了动静。
程义把手机关闭,翻过身平躺,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给自己不断打气。
困劲儿刚上来,手机震动几声又让他清醒。
程义抓起手机用一只眼睛看了看。
贺衍:你家在俞上市哪里呀?
程义盯着这条短信反复看,思索对方什么意思,脑子里滚了几遍后彻底清醒,弹坐起来。
编辑好短信,又觉得不太合适,删掉后重新编辑。
来来回回几次。
贺衍:为什么一直正在输入?这个问题比论文还难?
程义看到这条信息笑出声,这次没再犹豫,把编辑好的地址发给对方。
跟了一条。
程义:什么意思?要来看我?(斜眼笑)
贺衍:是呀,明天见。
程义傻眼,盯着最后一条信息半天反应不过来。
他刚才就开个玩笑,对方还真要来?
赶紧问对方:你真要来?
发出去后等了好半天,贺衍那边都没再有动静,程义知道,对方不会再回复。
扔了手机躺回去,瞪着一双大眼睛,再也睡不着了。
一直到半夜程义才睡着。
早上七点半闹钟,响第一遍程义就起来,再困也没敢继续睡。
等他洗漱好,换了衣服才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儿。
贺衍说要来,那他就没办法一大早过去摆摊,不然等贺衍来了没办法接待。
拿起手机,打开跟贺衍的对话框。
他内心挣扎,不断犹豫。
对方的信息先一步过来。
贺衍:我已经到了,差不多十分钟后能到你家楼下。
程义眼睛一瞪,到了?已经到了?这么早?
程义:哥们儿,还不到八点你就到了?
贺衍:嗯,六点半的车。
贺衍:我很快就能到,你先别出门。
程义一时间心情变得很复杂,抓抓头发,装好手机离开房间。
他一出来先去看程鹰。
程鹰已经醒了,躺在床上发呆。
听到开门声看过来,对他一笑:“干嘛这么早?再睡会儿吧。”
“我不睡了。”程义很快又说,“爸,我有个同学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