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义听了贺衍的话确实松口气。
瘫在凳子上看着对方:“真是麻烦你了,为这事儿还专门找趟李教授。”
“我们不是哥们儿吗?”贺衍说得很严肃。
程义笑着坐起来:“对对对,是哥们儿。”
贺衍嘴角翘了下就恢复,转身回到自己桌子前。
程义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贺衍听到动静回头:“你要去哪?”
“今天周五,下午没课,我打算早点回去。”程义说。
贺衍撑着椅背:“家就在俞上市?”
“对,客车一个小时就能到。”程义已经收拾好,转过身,“你呢?”
“你每周都回家?”贺衍没回答而是又问了一句。
程义点点头,说:“离得这么近干嘛不回去。”在凳子上坐下,“而且就我爸这种情况,虽然家里有护工,但我没办法完全放心,加上周末还要挣钱。”
“你做什么兼职?”
“摆摊。”
“啊?”贺衍有点意外。
程义抓抓头发:“摆摊呀,你不会不知道什么叫摆摊吧?”
“我又不是傻子。”贺衍无语。
程义转身,骑坐在凳子上,抱着靠背眼睛很亮:“那你啊什么?我以为你不懂。”说完笑出声。
贺衍说:“就是有点意外,我以为你会做补习这种兼职。”
程义摇摇头:“摆摊能多挣点,而且地点时间都比较自由。”
贺衍没再说什么。
程义枕着凳子靠背:“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家哪的?”
“俞上市。”
“咱们是同乡呀。”程义开着玩笑,“你不回去吗?”
“不回。”贺衍转过身,“回去也没什么事儿,跟在学校一样,懒得跑。”说这话的时候,贺衍表情很复杂。
程义看不到,点点头站起来:“也是,有来回跑的时间,你能多看好几个重点。”说着把自己扔在床上的包拿起来背上。
“那我先走了,他们这周都回家,剩你一个人,要是无聊给我打电话。”
“行。”
程义从学校出来,乘坐地铁前往客车站,票昨天晚上就买好的。
从车站出来,离家还有好几公里。
他住的地方小时候还是挺发达,因为有一个很大的起重机厂,周边的居民基本是厂里的员工。
后来起重机厂搬迁,大多数人也随即下岗。
这个位置也就失去了原本价值,随着时间长了变得偏僻,连能到达的车子都没有。
程义哪里舍得打车,所以每次从车站都是走回家。
这对他来说也没什么,还能锻炼身体。
等到小区楼下已经一身汗,头发都湿透,撩起身上短袖擦一把冲进楼道。
老旧的楼区没有电梯,他们家在7楼。
65平米的住宅,两室一厅一卫。
在程义的记忆中,他一直都是住在这里。
刚开始一家三口,后来只有他跟父亲。
一口气冲上楼,哗啦一声打开推拉门,跟着是里面的棕色木门。
咣当声,房门锁上。
很快听见程义大声吆喝:“爸,我回来了。”
他进屋换上拖鞋,把身上的包扔在靠墙的沙发上,没听到回应就往里面走。
推开右边卧室的门,看到轮椅上的人半个身子压在床边。
“爸。”程义喊了一声冲进去。
拖住他爸的上半身抱起来,把他放回轮椅。
程鹰一张脸憋得通红,能看出来挣扎好半天,看着蹲在自己面前一脸笑的程义怔忡几秒,笑容灿烂:“你回来了。”
“对呀。”程义来回扫几眼,“护工呢?”
“回去了。”
“什么情况?”程义站起来,“你怎么能让他回去?不是说好每次要等我到家才能走?这么不负责任呢?”语气有点生气。
程鹰伸手拍拍他的腿:“是我让他走的,他说家里出了点事儿,我想着你也快到家了,就让他先回去。”
“爸。”程义重新蹲下,“这个月他第几次了?你不能每次都这么心软,他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是不可以的。”
“就像刚才,我要是没来得及,你是不是就要摔了?”
“没事,爸没事儿。”程鹰一直笑眯眯的。
只要看到程义,对程鹰来说,再多的苦难都变成浮云,刚才也是一个意外。
程义很严肃:“不可以,下次他如果再找借口提前走人,你绝对不能答应,要么就告诉他以后别来了,我再重新找人。”
“找个人哪有那么容易?”程鹰无奈,笑着拍拍自己的腿,“就你爸这情况,没有几个人愿意接这种活。”
“而且,为了方便必须是男性,别瞎折腾,他也不是天天这样,偶尔一次没事。”
程义不再说什么,站起来:“你刚才是想上床躺着?”
“嗯,坐得有点累。”
程义一笑,直接把他爸从轮椅上抱起来,放到床上。
给他调整好舒服的姿势:“累了就躺着,我去收拾一下,一会儿出去买点菜。”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