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池殷对“漂亮”的喜好,不只是漂亮的首饰——还有人。她也会欣赏漂亮的人。
基本上,可以特指张起灵。
从新月饭店那一眼开始,这就成了她心里一项乐此不疲的“小爱好”。但张起灵巴不得把连帽衫焊身上,因此张池殷也没怎么想过“打扮”他。
——直到那次至今仍被张海楼等人私下津津乐道的中山装“亮相”。
张家现在文保工作做得好,难免会被请去搞点什么交流会的。张海露把两个巨大的服装袋“砰”一声放在客厅茶几上时,表情严肃得像在移交战略物资。
“必须出席,不准推脱,不准乱穿衣服,不准迟到——酌情早退。礼服我带来了,周五晚上七点,我准时来接你们。”
张池殷拎出属于她那件香槟色真丝长裙的时候自然质疑过:她可真没怎么穿过这种衣服,至于吗。
但张海露振振有词:这关系到我们明年能拉多少赞助。
虽然资产不薄还能吃国家饭,但是有一大家子人要养的张小族长沉默了,然后她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往张起灵那个袋子里看了一眼,马上拍板:去!一定去!海露!请发型师!
那是一套烟灰色的中山装,剪裁得体,料子挺括,张起灵穿上衬得肩线平直,腰身劲瘦。
那天出门前,张池殷抓着张起灵,用上毕生本领把他按在椅子上让张海露请来的发型师给他鼓捣头发。最终,平时散着的头发被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
张海露深知她小族长的口味,甚至还带了一副窄窄的金丝眼镜给她。
那天的张起灵整个人像是从民国老照片里走出来的一样,清冷,肃穆,周身气场比博物馆玻璃柜里的战国玉璧还要沉静。
但他垂下眼带点威胁意味看张池殷的时候,就多了那么一点……斯文败类的味儿。
总之是直接把张池殷心里某一处奇怪的开关给看开了。
于是从那之后,她对打扮张起灵的执着,几乎达到了“痴迷”的程度。衣柜里,属于张起灵的那一半,早已不再是简单的黑白灰和功能性服装。里面悄然混入了张池殷以各种名义——“逛街看到觉得适合你”、“海客送的礼物”、“开会/活动需要”——添置的行头:剪裁精良的定制衬衫、质感上乘的西装、款式经典的改良中山装、甚至还有一两件料子极好、样式简约的丝绸长衫。
起初,张起灵对这些“额外”的衣物态度平淡,甚至有些茫然。他习惯了简洁利落、不影响行动的着装。但架不住张池殷那双眼——当她拿着某件衣服在他身上比划,或者软磨硬泡让他试穿时,那双总是沉静或带着笑意的眼睛,会骤然亮起一种璀璨的、近乎孩童发现珍宝般的光芒。
那光芒太过纯粹耀眼,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喜爱和一点小小的得意,让张起灵所有拒绝或迟疑的话语,都无声地消融在喉咙里。
于是,他成了她专属的、沉默却无比配合的模特。
穿衬衫时,她会仔细帮他抚平领口,系好袖扣,然后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眼睛亮晶晶的,像在欣赏一件精心打磨的艺术品。“好看。”她会这么评价,语气笃定,带着满足。
穿西装时,她会格外认真。调整领带或领结的角度,抚平肩线一丝微不足道的褶皱。当张起灵一身挺括西装站在她面前,那股子禁欲冷峻又沉稳持重的气质被服装完美烘托出来时,张池殷往往会屏息一瞬,然后凑近,替他理一理其实并不需要整理的衣领,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下颌,声音带着笑意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喑哑:“真帅。”
而丝绸长衫,则是在某个初夏的傍晚,张池殷心血来潮让他试的。柔软顺滑的料子贴着他修长挺拔的身躯,行走间衣袂微拂,少了几分现代的锐利,多了些旧时世家公子的清贵雅致。张池殷当时靠在门框上看了他好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以后在家就这么穿吧,舒服。” 虽然张起灵觉得这料子有点过于“凉滑”,且行动不如棉麻自在,但看她喜欢,也就默许了那件长衫成了偶尔的居家选择。
这“打扮张起灵”的戏码,吴邪和胖子也没少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