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玄女在公主平安降生后,随即返回玄光玉镜,只因身上担着平衡三界生灵存续的重任,未敢有片刻松懈。
我望着珠帘外渐亮的天光,指尖轻抚女儿额间那片温润的银鳞。她在我怀中睡得安稳,浑然不知父王正跪在榻前满是爱意地端详她。
折腾了一天一夜,我终是体力不支,便将襁褓中的孩儿递给初云,由初云和奶娘抱去暖阁。
“王后需要静养。”长姐扶我躺下,又落下碧波帷幔。
我太疲倦了,蜷缩进尚带余温的衾被,在沉沉睡去之前,耳畔传来长姐和敖光说话的声音。
明瑶看着初云将初生的婴孩带去暖阁,转身对敖光说:“外头那些,总要有个了断!”
随即二人出了寝殿。
仙后素衣广袖扫过玉阶,九凤衔珠步摇泠然作响。她盯着被押在阶下的敖氏三兄妹,冷冷对敖光言,“这次,龙王打算怎么处置?”
敖光扫视了一眼三人,闭目皱眉,银睫如覆霜华般微微震颤。
敖闰突然挣扎着嘶吼:“大哥!我们是被无量仙翁的穿心咒所迫!”
仙后俯视着敖闰冷笑:“穿心咒?那是你为了成为阐教门人,自愿接受的代价,与我九妹何干?你几番要她性命,今日若不是本后与玄女赶到,堂堂天庭九公主,竟要在你们这几个妖孽手中一尸两命!本后岂能饶你!”
说罢,唤北极仙宫左辅右弼前来,以天枢印镇住三龙法力,以天璇锁化为锁链将三龙牢牢锁住。
“此等妖孽祸乱三界,滥杀无辜,罪行滔天,天帝早有严旨缉拿。今日,本后奉紫微大帝法旨,将你们就地正法!”说罢,仙后唤出混元金斗,东海之水随金斗旋转凝成漩涡。
“大哥,你真要我们的命?”敖顺和敖钦嘶吼着。
“仙后,他们终究流着东海王族的血……”敖光制止了明瑶。
“王族的血?”仙后突然拽过敖光染血的护腕,将他拖到产房雕窗前。透过琉璃窗,可见红鸾苍白如纸的侧脸:“看看你的妻女!龙王念及手足亲情,可当敖闰持着裂空爪两度逼近这扇窗时,她可念过半分血脉亲情?”明瑶说罢,转身又指着那三龙说道,“且他们所犯,不仅是龙族家法,更是天规戒律!陈塘关百姓何辜,龙族将士何辜,皆因他们一己之私而命丧黄泉!他们百死难赎其过!若龙王有不忍之心,本后可执紫微大帝法旨代劳!”
“仙后!父王离世时曾让敖光管教弟妹,还请仙后让敖光自行处置!”敖光拱手向明瑶道。
仙后见敖光不允,广袖一挥,字字似冰凌坠地,“上次因龙王私放敖闰,而酿成今日之祸,险些使东海覆灭,龙后及龙嗣不保!今日若再纵容,明日东海浮尸便是龙王妻女!”随即收回混元金斗及天枢、天璇等法器,与左辅右弼一同离开,仍返回北极仙宫。
“将罪徒押解至剐龙台!”敖光下令。
龙须虎等随即将三龙绑缚至剐龙台待命。
剐龙台上的玄铁锁链铮鸣作响。
敖顺和敖钦叫嚣着,“敖光!这都是被你逼的!你个叛徒!”
敖闰昂首盯着敖光,嘶声冷笑:“大哥当真要亲手斩尽血脉?呵呵,也是,这种事,大哥向来干的得心应手!”
敖光未言。
千年前,囚禁三兄妹时的场景,历历在目,无一日不在眼前心头!
当日东海暗流呜咽翻涌,九天云层骤然撕裂,一道暗金巨柱裹挟雷霆万钧之势贯入东海,正是天庭敕令所化的定海神针。柱身蟠龙纹路迸射刺目金芒,所触海水顷刻沸腾。神针轰然扎入海底岩床的刹那,无数玄铁锁链自柱底裂空而出,锁链瞬间分化千丝万缕,缠向三龙及百万妖族,将他们拖向炼狱。
岩浆自神针底座喷薄而出,凝成赤色牢笼,灼心裂魂,将哀嚎的妖族与三龙一同封入地火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