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正道听说是玉虚宫主事,慌忙行礼。
无量仙翁却笑言,“道友无须多礼,令郎是我师弟,为阐教奔走劳累,立下汗马功劳!他的家人理应在玉虚宫接受正道教化,安享荣华!”
申正道听他所言,想到当日飞天瀑冲突和受了重伤、生死不明、下落未知的小豹,不免神色凄然,不知“安享荣华”从何说起。
无量仙翁见申正道神色有变,略思便知他心中所想,眉眼间更加笑意满盈,
“哦,道友不必担心!当日,我的徒弟鹿童与幼麟申小豹因误会发生冲突而误伤小豹,我已斥责于他,他也已悔过,将小豹接来。如今,小豹也在我昆仑境内,尚在修养调息之中!”
申正道听闻此言,瞳孔骤缩,身躯微颤,似有千钧雷霆击中心口。他踉跄一步,目光灼灼望向无量仙翁,双手紧攥成拳,骨节发白,声音沙哑中带着颤抖:“仙翁此言当真?小豹他……当真还活着?!”
鹤童上前一步道,“师父已用玉虚宫至宝——醍醐玉髓醴救小豹性命,现正在归寂崖秘境修养,只是,因当日受伤之故,小豹不记得近日发生的事了!”
申正道听闻小豹确实还在世,也顾不得什么记忆,猛然单膝跪地,深深垂首道:“仙翁救小豹性命,此恩此德,申某愿以命相报!”言罢,他抬首时眼底已泛红。
鹿童也上前道,“不仅如此,师父令我亲自教化小豹,助他修成人形,等通过考核,就可成为玉虚宫弟子!”
申正道闻言,大为感动,喉间哽咽,“果真如此,是小豹的造化!仙翁再造之恩,申某百死难报,愿为仙翁效犬马之劳!”
无量仙翁拂尘一荡,亲自俯身托住申正道行礼的双臂,眼中泛起无限悲悯:“道友不必多礼。那日飞天瀑混战,若非老朽来得迟了,也不至令道友断臂失亲。幼麟此刻正在归寂崖静养,虽失了飞天瀑后的记忆,却可得仙体,也算因祸得福。稍后,鹿童便可带道友前去昆仑墟秘境,和小豹相见!”
扶起申正道后,无量仙翁又抚须长叹,眼底寒潭冷光骤凝,“只是如今,东海龙族犯上作乱,与那魔丸联手,几次犯我玉虚宫威严,是阐教心腹大患!令郎申公豹已奉师尊之命,潜入东海卧底,待剿灭逆贼,你一家便可团聚!”
申正道身体得以复原,又听闻小豹尚在,且有了前途,心中喜不自胜,双手高举过额,声如金磬,“我一家蒙仙翁大恩,唯有肝脑涂地,无以为报!玉虚宫的仇敌,就是我一家的仇敌,唯仙翁马首是瞻!”
无量仙翁抚须点头,垂目轻笑,袖中星河隐约流转,从容之态似春风拂面。
昆仑墟秘境之外,云雾在天光下流转如纱,申公豹驻足于秘境边缘断崖,山风卷起墨青道袍。他遥望父亲与幼弟,在结界之中,百丈外的石阶上修炼,晨晖透过古松枝叶,洒下碎金似的斑驳树影。
他摩挲着手中冰冷的雷公鞭,硌得掌心生疼。
一声枯枝折断的脆响惊破凝滞,申小豹忽然转头望向长兄的方向。申公豹后退半步隐入石壁阴影。
石壁之后,无量仙翁凝视着这一幕,转身对申公豹说,“怎么样?老夫言而有信,你的父亲和弟弟,都在此世外桃源中安度优游岁月,也不枉你一番劳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