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血亲,只要他们不来犯,我无意置他们于死地!”敖光垂眸,霜睫覆目。
“大王宽宏大量!也罢,天地间,终究是邪不压正!”申公豹倾尽杯中酒,又言,“大王即将喜得麟儿,也须加强戒备,以保麟儿顺利降生。一个种族,当生生不息,才有希望啊!”
敖光展颜一笑,剑眉随笑飞扬,“这是自然,王后是天庭之女,临盆之时,九天玄女将至东海,护我儿降世!”
申公豹听闻,也拱手附和,笑道,“这便万无一失了!”
万霞宫中,碧波帷幔无风自动,我正倚在璇波玉榻上随意翻阅瑶池送来的消遣书卷,只觉腹中孩儿活动得厉害,我也心悸难眠,不知道这申公豹突然出现,是何意图,是吉是凶。心中胡思乱想一阵,更觉心神不宁,疼痛愈显,只得又叫御医来看。
老龟御医搭脉后,只说指腹触感如滚珠走盘,母体气血上逆,胎气躁动不安。但产期未至,便仍取固元安胎丸给我服下。
昆仑墟,归寂崖秘境之中。
无量仙翁于流云座上双盘而坐,口中念念有词,低诵咒语,手中拂尘随咒语挥动,对面无妄莲台上,躺着九重寒冰包裹的申小豹。鹤童持一七彩琉璃宝瓶在旁护法。随无量仙翁施咒,寒冰即化。无量仙翁向鹤童点头,鹤童答“是”,随即开启琉璃宝瓶,一缕白雾流光顿时自瓶中升腾而上,直向小豹头顶百汇而去。这宝瓶中所容,正是玉虚宫宝库中至尊之宝,醍醐玉髓醴,能复逝者元神,救天人性命。须臾之间,小豹便苏醒过来,只是,已经失去自飞天瀑之战以来的记忆……
玉虚宫内,寒玉榻上,申正道缓缓睁开眼,只觉周身寒意沁入骨髓,却令他混沌的神识骤然清明。他只记得在飞天瀑,曾有玉虚宫仙人来招降,但和小豹发生了冲突,他拼尽全力护小豹逃走,自己还在打斗中断了左臂……他下意识抬起左臂——那只曾被斩断的残肢竟完好如初!他起身观所处宫室,通体莹白如雪,灵玉为基,星宿为穹,隐隐流转紫金仙光。殿内无烛火,却有灵光珠悬浮半空,光华柔和如月,照得四壁通透如昼。地面铺陈玄冰蚕丝毯,踏之无声,寒意沁骨,但令人凝神静气。墙角立一尊青铜貔貅香炉,燃着昆仑雪松脂,青烟袅袅。正诧异间,却见仙雾缭绕中,有人迎面走来。
“道友受苦了!不知道友,休息得可好?”那为首之人温声细语发问。
申正道只见来人身量不高,但仙风道骨,白须白眉,鹤发童颜,却生着一双鹰隼般凌厉的眼眸,瞳孔深处似淬寒潭冷光。抚弄胡须时,雪白长须垂落胸前,眉梢笑如春风拂面,一柄拂尘斜搭臂弯,银丝流转。身后跟随两个侍童,一男一女,皆面容俊秀,清冷出尘。申正道辨认出,那左侧侍童便是那日在飞天瀑抓捕群妖,且用鹿角弓万箭齐发,射伤小豹的仙道。
申正道便知来的是高阶神仙,便拱手行礼道,“敢问仙长是?”
“这是玉虚宫主事,无量仙翁!”那侍童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