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被他的话和目光看得耳根发热,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对付碗里的娃娃菜。“油嘴滑舌。”
“实话。” 陈现低笑,声音被周围的嘈杂衬得有些模糊,却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
吃到后半程,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松弛。陈现偶尔会讲起他兄弟们的糗事。
结账的时候,陈现动作很快,没给江朝任何掏钱的机会。
走出火锅店,被冬夜冷风一激,刚才在店里的暖意让人格外留恋。
江朝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陈现立刻察觉了,伸手很自然地把她羽绒服的帽子拉起来,仔细戴好,还顺手帮她理了理额前被帽子压住的碎发。
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温度,却让江朝觉得脸上更热了。
“还冷吗?” 他问,靠得很近,气息拂在她帽檐上。
江摇摇头:“不冷了。”
“走吧,去等公交。”陈现还顺手塞了几个暖宝宝在江朝的口袋里,“大冬天的就不骑车冻你了。”
江朝错愕地感受着口袋里的暖意:“你还随身带着这个?”
陈现走在前面,随口说:“你不是怕冷,见吕雅那边有这个,就给你拿来了。”说着,他回头,上下打量了江朝几眼,“怕冷下次就多穿点衣服。”
他咧嘴一笑:“你就算把自己裹成球我也喜欢你。”
江朝:……“你要是把自己裹成球了,我肯定就不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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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昏黄的光线笼罩着两人。
走到家门口,江朝低头在包里翻找钥匙。
陈现倚着对面的墙壁等她,目光随意地扫过她家对门那扇紧闭的、贴着褪色春联的防盗门。
金鸡啼破千门晓。
玉宇迎来万象新。
鸡年的对联。前年。
陈现随口问:“对了,你家对门住的什么人?好像一直挺安静的。”
江朝刚摸到钥匙串,闻言头也没抬,很自然地回答:“哦,你说温叔和温姨,他们是中医。” 钥匙插进锁孔,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不过他们儿子成绩特别好,去年被京都的重高特招过去了,现在全家都搬过去,房子就一直空着。”
“咔嚓”。门锁打开的声音。
而与此同时,陈现倚着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直了一瞬。
他脸上那点慵懒的神情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擦去了一些,嘴角原本放松的弧度微微敛起。
成绩特别好。京都。
陈现的舌尖下意识顶了顶腮帮,那里似乎泛起一点莫名的酸涩。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地上两人被拉长的、几乎交叠在一起的影子上,没说话。
江朝推开门,感应灯自动亮起,温暖的灯光流泻出来。
她转身,看到陈现还站在原地,手里拎着东西,低着头,神色在楼道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愣着干嘛?进来啊。” 她侧身让开。
陈现回神,“嗯”了一声,迈步进门,动作利落。
“你和对门那小子,很熟?”他一边脱外套,一边问,语气平常得像在问天气。
他把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身形挺拔地站着,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
江朝正弯腰从鞋柜里给他找拖鞋,闻言答道:“你说温觉淮啊?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能不熟嘛。”
她直起身,把拖鞋递过去,才后知后觉地看向陈现,捕捉到他脸上那抹未来得及完全掩去的、细微的不爽。
她眨了眨眼,有点好笑,“陈现,你别告诉我你连这个醋都吃?我俩就是邻居,正常朋友关系,他现在人都在京都读书呢。”
陈现换上拖鞋,尺码有点小,他也没在意,闻言抬了抬眼,看向江朝,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我想什么了?”他反问,语气平淡,却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探究,“问问而已。”
………………
你就装吧。
江朝太熟悉他这种表情了,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指不定怎么琢磨呢。
她忍住笑,往客厅走,轻飘飘扔下一句:“是吗?不过话说回来,追求异性你的应该比我多吧。”
毕竟眼前这人的皮囊可不是一般的好看。
陈现跟在她身后,脚步顿了一下,而后在沙发上坐下。
“我身边是挺热闹。”陈现承认得干脆,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锁定她,透着认真和笃定,“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谈钱的,谈事的,也有想谈点别的的。”他顿了顿,看着江朝微微抿起的唇,语气不变,却多了几分沉缓的力量,“但朝朝,你得清楚,那些人,进不了这门。”
他用手指,虚虚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
“我这儿,地盘不大,规矩也简单。”他继续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就一条:江朝专用。别人,甭管是兄弟还是合伙人,是男是女,都只在门外边。连扒着门缝看的资格,都没有。”
他靠回沙发背,恢复成副松弛的样子,仿佛刚才说的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所以,你拿他们比什么?没得比。”他扯了下嘴角,那点笑意里带着专属于她的、毫不掩饰的纵容和嚣张,“你江朝在我这儿,就是独一份。从你点头那刻起,这门里就没打算再进第二个人。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知道了。”江朝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笑意,“不问就不问。不过陈现……”她拉长了声音。
陈现眉头一挑,盯着她:“不过什么?”
“你刚才那样儿,”江朝嘴角弯起,“有点像被踩了尾巴。”
陈现:“……”
“不逗你啦。”江朝说。
“陈现,你现在也好好呆在我这里。”江朝学着他的样子,点点心口。
夜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隙钻进来,轻轻拂动窗帘。屋内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她的眼神显得格外明亮而真诚。
“喜欢你就是喜欢你。”
她说完,微微歪了下头,看着他那双因为她这番话而骤然掀起波澜的眼睛,里面翻涌着震惊、动容,以及一种近乎灼热的亮光。
她轻轻笑了笑,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和十足的温柔:“这个答案,陈同学还满意吗?能把你那点不知道打哪儿来的想法,稍微按下去一点儿不?”
陈现依旧保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被定格。
半晌,他才极其缓慢地、几不可察地吸了一口气。喉结滚动,所有复杂翻涌的情绪,最终化作唇边一个极深、极真实的弧度。
“按下去了。”他开口,声音因为情绪涌动而比平时更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笃定,“江朝,你行。”
他看着她,眼神灼灼,像要把她此刻的样子刻进瞳孔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