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很快就收住了泪水,她用手背抹着眼角处的泪水,有点不好意思地冲老人笑笑。
“奶奶,我平常都不怎么哭的。”江朝撇着嘴解释,声音还带着点湿润的鼻音。
老人就这样宠溺地看着她:“奶奶知道我们朝朝是个坚强的孩子。”她说话还是有点慢,“不管面对什么,你都会勇敢面对,努力做到最好。”
“但是,朝朝,奶奶不希望你一直都是这样,这样坚强。人是要学会脆弱……还要学会放弃一些事情。”
江朝点点头:“我这不是才刚刚脆弱过嘛。”
两人相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哭的像小花猫。”
“哪儿有。”
…………
接下来几天,奶奶的情况都意外的好。
江朝还为此特意去问张医生这是什么情况。
“朝朝,这是好现象,说明奶奶的病情稳定了很多了。”张医生扶了扶眼镜,“你别想太多,好好陪陪奶奶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江朝向他鞠了一躬:“谢谢张医生。”她很激动,“我已经好久没有看见奶奶这样子过了。”
自从生病之后,除去前一段的初期,其它时间奶奶都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记忆也同他们不在一个时期。
就像梦一样。
现在对于江朝来说。
美好的让她觉得简直是梦。
和医生确认完,江朝走出办公室,就见外面乱遭遭的一片。
脚步声杂乱急促,伴随着推床轮子碾过地板的隆隆声响、医护人员短促有力的指令、以及几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和含糊咒骂。
江朝下意识地侧身,紧贴着冰凉的墙壁,为匆匆而过的一行人让出通道。
这是……紧急送来的病人吧。江朝想着。
但她也没有过多在意,刚想迈腿时,就听见后面有声音。
“操……那帮孙子……下手真他妈黑……等现哥……”
现哥。
陈现。
她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又猛地冲向头顶,让她耳畔嗡嗡作响。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那个说话的寸头。青年满脸是汗和血污,看不真切样貌,但那声咬牙切齿的“现哥”,却清晰得可怕。
她看着那几辆推床呼啸着消失在急诊室的门后,走廊里残留着血腥味和浓烈的消毒水味。
周围有病人和家属探头张望,低声议论着“又是打群架”、“这帮小混混不要命了”之类的话。
吕雅不是说已经没事了吗……
怎么又……
江朝踌躇了一下,还是上前:“你好,我想问一下……陈现,他怎么样了?”
被问到的那个寸头正和他边上的兄弟说话,冷不丁听到一个女声说话,扭头,看了看江朝,确定不是他们那里的人后:“别……”
后面的话被他身边的人给死死捂回肚子里。
“江同学。”那人认识她,看她脸上的神色,很快猜到她在想什么,,“那不是现哥,现哥没事,你别担心哈。”
“那这是……”
“哦哦哦,一点点小矛盾,小矛盾。”那人也没有透露很多,“现哥很快会解决。”
解决……怎么解决?
动刀还是动别的什么。
江朝知道自己再问应该也问不出什么了,便向他倒了声谢。
看着女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那头,他才松开了捂着同伴嘴的手。
还顺手将他的口水擦在了他衣服上。
“这什么情况啊。”
“你知道个屁,那是现哥的朋友。”
“现哥什么时候喜欢这款了啊。”
“以后可别在现哥面前说这话,不然谁也不知道现哥会把你怎么样。”那人警告地看看他,“没听见我刚刚喊她什么。”
“……对啊,你他妈喊的是什么玩意。”说到一半,福至心灵,“等一下……这是现哥规定的?”
“嗯。”
“兄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他刚刚差点开口和江同学说滚远点了。
江朝回到奶奶的病房时,老人还睡着。
她悄摸地看了一眼,又出了门,寻了消防门后的一处无人的地方。
盯着手机上陈现的微信号盯了半天,最终点了语音通话。
嘟……嘟……嘟……
手机响了半天。
时间被拉得漫长。她屏住呼吸,耳朵全力捕捉着电话那端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这一句在这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