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往边上缩了缩。
“挺会玩啊。”陈现语气里的不耐烦是是个人都可以听出来的程度,“丙烯?永久保存是吧?”
刘佳雯声音发抖:“是她先泼我的!现哥你看见了……”
李飞也看见了后面江朝的“惨状”,自然对刘佳雯没有一点客气:“这颜料是你带来的吧?敢在现哥的场地私自挑事,还带着别的人?”他目光扫过刘佳雯后面的跟班,嗤笑,“四个人欺负一个人,你还挺有出息的。”
陈现几步走到两人之间,却是侧身,完全面向了江朝,背对着刘佳雯,用自己隔开了她们。
这个保护的姿态,明确得刺眼。
“伤着了?”他问江朝,声音不高。
江朝抿唇,点了一下头。
陈现回过头,眼皮懒懒一掀,那目光里没什么温度,对着刘佳雯抬了抬下巴:“衣服脏了,就去洗。人伤了,”他顿了顿,“你说怎么办?”
刘佳雯打死也想不到江朝这样的人竟会和陈现认识,而且看起来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而陈现这样的人竟然肯为她说话。
巷子里静得只剩风声。
最终刘佳雯咬牙,最终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李飞,处理一下。”
李飞应得爽快:“好嘞,现哥。”
等脚步声渐渐远离。
陈现随意瞥了一眼被随意丢弃在一边上,拉链半开的书包。
里面的课本,手机等物品一览无余。
“朝朝,你对自己还真挺狠的。”陈现江朝面前蹲下,打量了一下她手臂上的擦痕,伤口沾了灰,边缘红肿,看着就疼。
他叹了口气,目光温和,完全没有刚刚那般的无情和冷漠,问:
“为了录个视频,把自己搞成这样,值得吗?”
“值。”
“行,你说什么都对。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站的起来吗?”陈现懒得和她犟。
江朝试着动了一下,眉心微蹙:“能。”
“逞个屁的强。”陈现嗤笑一声,转过身背对着她,蹲得更低了些,“上来,带你去清理一下。”
江朝犹豫地看着自己沾满尘土、袖口还被撕破的校服:“我的衣服……会弄脏你。”
“衣服重要还是人重要?”他侧过脸,下颌线在巷口透进来的微光里显得清晰,“放心,不会把你卖了的。上来吧,别磨蹭。”
江朝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慢慢伏了上去。
他的背比看起来更宽阔,带着少年人清瘦而结实的力量感。
她小心避开伤口,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肩,身体却仍因为疼痛而微微发抖。
陈现稳稳地站起来,调整了下姿势,朝巷子外走去。
“哎,你说,每次我们见面,怎么要么你受伤,要么我受伤,”他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这算不算一种缘分?”
江朝把发烫的脸颊贴在肩胛骨的位置,闷闷地说:“……孽缘也算是缘。”
“哦,有缘就行,谁管它叫什么名字。”
他语气随意,像在谈论天气。
陈现依稀记得前阵子雅姐追的那部剧里有一句很出名的台词。
那时雅姐还天天念叨。
苦果亦是果。
那时他觉得矫情,现在忽然有些懂了。
晚风从巷口灌进来,吹起江朝额前汗湿的碎发。
她沉默了很久,直到陈现的脚步踏出昏暗,落入路灯暖黄色的光晕里,才很轻地问:
“陈现,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喜欢你呗。”
他答得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可我们才见了几面啊。”
“所以才说明我们有缘啊。不然除了你的有缘人,谁会第一眼就喜欢你呢?”
江朝小声反驳:“你的父母亲人啊。”
“那可说不准。”
陈现从喉咙里淡淡呵出一声,那笑意没进眼底,反而透出几分冷峭。
“谁规定父母就一定得爱自己的孩子?就像夫妻之间,也不一定真有感情。”
江朝心头一紧,知道自己触到了某片不该触碰的荒漠。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柔软下来:“这个世界上……总会有爱你的人的。”
陈现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夜色把他的声音衬得有些飘忽,像自言自语:“朝朝,那你觉得——世界上会有人爱一个连爸妈都不在意的混子吗?”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轻轻叠在一起,仿佛这样就能暖和一点。
快走到街口时,陈现忽然说:“视频留着,别乱用。但该用的时候,别手软。”
他侧过脸,余光能看见她毛茸茸的发顶,“这地方就这样,你弱,别人就踩你。你自己得先站直了。”
江朝鼻子忽然一酸。
她低声说:“谢谢。”
“谢个屁。”陈现笑了一声,背着她走进灯火通明的街。光铺天盖地落下来,像温柔的网。
江朝想,也许有些相遇就是这样的。
不是谁拯救谁,而是在踉跄的世界里,恰好有人愿意停一步,问你疼不疼。
然后陪你走一段路,告诉你:
站直了,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