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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血染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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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哭峡,黎明。

乳白色的光晕,如同混沌黑暗中最纯净的一道裂隙,在血肉横飞、杀声震天的峡谷中,顽强地亮着。李珩被这光晕笼罩,被几名浑身浴血的乃蛮部战士拱卫在中间,踉跄着向贺兰部援军的方向突进。他双手死死攥着那块温润却炽热的龙纹玉佩,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虎口崩裂的伤口渗出的血珠,滴在玉佩莹白的表面,却瞬间被吸收,不留丝毫痕迹,反而让玉佩的光芒似乎更润泽了一分。

这光芒并非坚不可摧。它能轻易弹开冷箭流矢,但对那些悍不畏死、合身扑上、以重兵器劈砍的“影卫”精锐,却只能起到削弱和阻滞的作用。每一次沉重的刀斧劈在光晕上,都发出沉闷的、仿佛敲击巨钟的声响,光晕便随之剧烈波动、黯淡一分,李珩也会感到胸口如遭重锤,气血翻腾,几欲吐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玉佩内部那股浩瀚而温和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耗。这力量仿佛有灵性,在自主地保护他,抵御外界的攻击,但每抵御一次,玉佩本身的温度就降低一丝,光芒就内敛一分。它像一盏燃烧着自己来提供光与热的油灯,灯油有限,火光终将熄灭。

“保护李先生!冲出去!” 乃蛮部头领的吼声已经嘶哑,他左肩插着一支弩箭,右臂被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依然挥舞着卷刃的弯刀,如同疯虎,为李珩扫清前方的障碍。

“鹰眼”带领的贺兰部接应小队,虽然只有三人,但个个是山林中顶尖的猎手。他们并不与“影卫”硬拼,而是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鬼魅般的身手,在乱石阴影中穿梭,用淬毒的吹箭和精准的冷箭,专门袭击“影卫”的指挥者和弩手,极大地干扰了“影卫”的围剿。

“山魈”站在高处,青铜面具后的眼神冰冷而焦躁。任务出现了重大偏差。目标南人身上的“祥瑞”力量超出预计,贺兰部援军的出现更是意外。最让他心惊的是,那玉佩散发的乳白色光芒,以及光芒中隐隐透出的、令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古老威严气息,让他想起了某些只存在于“影卫”最高层卷宗里的、关于前朝、关于传国玉玺、关于某种禁忌力量的模糊记载。

“那东西……绝不能落入贺兰部手中!” 山魈心中发狠,厉声下令,“所有人!不惜代价!集中攻击那南人!用重兵器!耗光那光的能量!弩手,瞄准他周围的地面和人,限制他移动!”

命令下达,“影卫”的攻击顿时变得更加疯狂和有针对性。数名手持重斧、铁锤的彪形大汉,狂吼着从不同方向扑向李珩,完全不顾自身防御,只求一击破开光晕!同时,更多的弩箭不再瞄准李珩本人,而是射向他脚下和周围护卫战士的落脚点,逼迫他们不断闪躲,阵型大乱。

“砰!” 一柄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光晕上,光晕剧烈凹陷,光芒骤暗!李珩如遭雷击,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也溅了几滴在玉佩上。

玉佩光芒急速闪烁了几下,仿佛风中残烛。笼罩范围也缩小到不足两尺。

“保护李先生!” 一名乃蛮部战士见状,目眦欲裂,毫不犹豫地合身扑上,用身体挡住了侧面劈来的一刀!刀锋深深嵌入他的胸膛,他瞪着眼睛,死死抱住那名“影卫”,将其拖倒在地。

缺口打开!另一名手持重斧的“影卫”眼中凶光爆射,趁势突进,高高跃起,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朝着身形摇晃、光晕已薄如蝉翼的李珩当头劈下!这一斧若是劈实,莫说光晕,便是铁人也要被劈成两半!

生死,只在刹那!

“舅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凄厉、痛苦、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少女尖叫,毫无征兆地,在李珩的脑海中,不,是在所有手持玉佩、或与玉佩有某种深刻联系的人的意识中,轰然炸响!

这尖叫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源自灵魂本源的剧烈共鸣与痛苦呐喊!

与此同时——

贺兰山,野狼谷营地。

石台上的阵法核心阵盘,在李和舒于帐篷中因心口剧痛和那声灵魂尖叫而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昏迷过去的瞬间,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混合了银色符文与一丝乳白光芒的光柱,直冲云霄!虽然只有一瞬,光芒便急速收敛,阵盘也“咔嚓”一声,表面出现了数道细微的裂痕,彻底黯淡下去。

但在那光芒爆发的瞬间,整个贺兰山区域,所有对能量敏感的生灵——无论是营地里的老萨满、苏伦(他已出发,但未走远),还是山中某些隐秘处的古老存在,甚至是远方鹰隼城金帐中正在静坐的大萨满——都心有所感,骇然望向贺兰山方向!

鬼哭峡。

那声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尖叫,让即将劈下巨斧的“影卫”大汉,动作不由自主地僵滞了微不足道的一瞬!他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和本能的心悸。

而李珩手中的玉佩,在这声尖叫响起的刹那,仿佛被注入了最后、也是最决绝的一股力量!那原本即将熄灭的乳白色光晕,轰地一声,再次膨胀,颜色却从温润的乳白,变成了一种凄艳的、燃烧般的血金色!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惨烈与霸道!

“铛——!!!”

燃烧着血金色光芒的玉佩,主动迎上了劈落的巨斧!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清脆到极致、也锋锐到极致的金玉交鸣之声!

那柄精铁打造、重达数十斤的巨斧,在触及血金光晕的刹那,如同被无形的利刃从中整齐地切开!斧头前半截打着旋儿飞了出去,深深嵌入旁边的岩壁!手持斧柄的“影卫”大汉,被一股无可抵御的反震巨力震得双臂骨骼尽碎,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而李珩,也被这最后一次、也是最猛烈的碰撞产生的冲击波,震得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手中玉佩脱手飞出,划过一道带着血金色尾迹的弧线,叮的一声,轻轻落在几步外一片相对干净的碎石滩上。

玉佩落地,表面那凄艳的血金色光芒急速褪去,重新变回莹白,却比之前黯淡了无数倍,仿佛蒙上了一层灰尘,只有那龙纹的凹痕深处,还残留着一点微不可察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暗金色光点。而李珩,也终于支撑不住,喷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仰天栽倒,意识迅速沉入黑暗。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乃蛮部头领和其他战士拼死扑过来救护的身影,以及远处“山魈”那青铜面具下,骤然收缩的瞳孔和毫不犹豫转身、打出手势、示意部分“影卫”不惜一切代价抢夺落地玉佩的狰狞目光……

混乱,在玉佩脱手、李珩倒地、血金光晕消散的瞬间,达到了顶点!所有人都被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震惊得失神了刹那,随即,更更加疯狂的厮杀爆发了!

“抢玉佩!”

“保护李先生和玉佩!”

“杀!”

“山魈”的目标无比明确——玉佩!他已经顾不上李珩的死活(看那吐血的样子,恐怕也活不成了),这枚展现出如此神异力量的玉佩,必须夺回!他亲自带着最得力的几名手下,如同扑食的鹰隼,朝着玉佩落地的方向扑去!

“鹰眼”也红了眼。他接到的命令是接应李珩,玉佩是关键!眼看“影卫”要抢,他嘶吼一声,不顾自身暴露,从藏身处猛地窜出,手中一把喂了剧毒的吹箭,闪电般射向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影卫”!

噗噗!” 两名“影卫”应声倒地,喉咙迅速肿起,发出嗬嗬的怪响。

但“山魈”已至!他看也不看倒下的手下,青铜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碎石滩上那枚黯淡的玉佩,伸手就抓!

“休想!” 乃蛮部头领浑身是血,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合身撞向“山魈”!他自知不敌,只求为“鹰眼”或其他战友争取一瞬的时间!

“滚开!” “山魈”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左手如毒蛇出洞,精准地扣住了乃蛮部头领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弯刀脱手。同时,他右腿如鞭,狠狠扫在头领的肋部!头领闷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肋骨不知断了几根,如同破麻袋般被踢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再也爬不起来。

“头领!” 幸存的乃蛮部战士目眦欲裂。

就这瞬息耽搁,“鹰眼”已扑到玉佩旁边,伸手去捞!

“嗤——!”

一道乌光,比“鹰眼”的手更快!是“山魈”在踢飞头领的同时,反手掷出的淬毒匕首!匕首精准地射向“鹰眼”的手腕!

“鹰眼”若执意拿玉佩,手腕必断!他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千钧一发之际,手腕一翻,变抓为拍,用掌缘在玉佩边缘轻轻一拨,将玉佩拨得向旁边滚动了半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匕首,同时也避开了“山魈”紧随而至、抓向他咽喉的另一爪!

匕首“夺”地一声,深深钉入“鹰眼”刚才手掌位置的地面,入石三分,尾羽剧颤。

玉佩被这一拨,滚到了旁边一处浅浅的、被岩壁渗水浸湿的泥洼边缘,停了下来,半截浸在了浑浊的泥水里,更加不起眼。

“山魈”一爪抓空,毫不停留,身形如鬼魅般再进,目标仍是玉佩!而“鹰眼”也被他凌厉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身上瞬间添了几道血口。

眼看玉佩就要落入“山魈”之手——

“咻——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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