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就远远看到门院内的绝色双姝。
寂寂花时闭院门,美人相并立琼轩。①
美人听到声响,打开院门,伫立静看三人。
洁白的梨花簇簇开在枝头,雪白一片。一红一绿的身影在风动中款款走来,停在燕洵然三米处,躬腰一礼,“见过八皇子。”然后转头,眼神热烈的看着胡离。
胡离在进王府后就摘掉面具,桑格拉只是惊艳的看了他一眼,便没有多余的表示了。
双姝眼噙着泪,绿衣的那位直接扑过来,大嚷道:“你个死弟弟,有事儿也不吱个声,丢下我们姐俩儿替你收拾烂摊子啊!?”
红衣姑娘皱眉看着绿衣,倒也没有责切。
“她们是你的贴身侍女,也是你的义姐。这位是红萍,抱着你的那位是绿萍。”燕洵然在一旁介绍。
胡离抱着不是,松开也不是,只好等着绿萍哭完,胸前红衣濡湿一大片。
五人在绿萍的哭声中伫立,哭声渐小,绿萍也不好意思再嚎。转身拉着红萍跑了,“我们去备宴给王爷除除风尘!”
接下来,是由王府里的下人送胡离和桑格拉去往居处。
一番沐浴,胡离着白色里衣,倚窗相望。
一根细长的枝桠伸来,梨花耸动扑香,胡离抬手戳戳花。柔软的花瓣包住了他的手指,两片白色花瓣抱着他的手指,轻轻摇着、扯着、拽着,梨花雪白的颜色也变成淡粉。
这是在撒娇?
胡离错愕。
不过还是伸手戳了戳花心,戳的整朵梨花都瑟瑟发抖。
一道娇滴滴小姑娘的声音突然响起,“呜……你太用力了,把我的脸都戳疼了……”
接着,又响起一大堆声音,东南西北都有。一个愣神间,窗口就‘花团锦簇’了,全是挤在窗口的梨花,她们齐声道:“我们也要戳戳!”
原来这府里住着一大堆小花妖啊。
“呜啊啊啊……时间到啦!不能再和主人贴贴了!”最先被戳的小花妖哭道,其他小花妖也被传染,一瞬间哭声一片,王府内一片鬼哭狼嚎。听到花妖哭声的王府下人们都摇头失笑,这庆王府,终于是又活过来了!
一个眨眼间,梨花全部消失。
小草激动的窜出地面,个个仰头仰脑,仰望着它们心心念念的主人。
点点春雨起,落英缤纷,天际一抹晕染的鹅黄。
小雨丝丝欲网春,落花狼藉近黄昏。②
胡离知道,这宅子是活的,在向他表示喜悦。他嘴角轻扬,“谢谢,我要去用膳了。”
“主人,跳下来!”下方的小草们头大身体小,走起路来都是摇头晃脑的,个个仰头期待的看着胡离。
胡离迅速套上外衣,扒窗跳出。身下软绵绵,小草们接住了他,唱着歌儿奔向了用膳之处。小草们走的很稳,比马车还要稳。
到了地方,胡离下‘车’,小草们一个个跳上胡离的肩膀,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然后依依不舍的离开。
用完膳后,桑格拉早已好奇的出去探索外面的院子,剩下胡离、燕洵然隔桌相望。
热茶端上,指尖凝起冰灵,降了温。
品一口,是上好的碧螺春。
茶中,他偏爱此茶。火候正好,胡离忍不住又饮了一口。
“卓璇和你说了什么?”燕洵然笃定,卓璇在胡离面前现过身。
果然。
胡离拿杯的手一顿,目光扫来,“原来那小孩叫卓璇啊。”低头吹了吹杯中浮渣,接着道:“他倒也没说什么,反而催促我快些修炼,凝神格。”
浅浅喝了一口,放到桌上,杯中荡起涟漪,倒映大气明艳美人。美人目光正式看向燕洵然,唇轻扬,“然后放了些恶魂,当了我的养分。”
胡离舔.舔.唇,目光有些意犹未尽,单手扶着侧脸,望向外面撒开脚丫子玩得欢快的桑格拉,“那些恶魂倒没有哟想的那般难吃。”
他看向燕洵然,真诚问:“你知道卓璇在在哪里吗?”
燕洵然摇头,卓璇和雪姬在他们出来后就消失不见了。反问:“你找他做什么?”
“他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胡离直言不讳。
“什么东西?”燕洵然皱眉。
胡离眼底迷茫,“我也不知道,应该是一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东西。”
你那被吞噬的半神格吗?
燕洵然不动声色的沉了沉眸,转而道:“明天我陪你去一趟皇宫,帝后要见你。”
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③
枕着清脆的鸟声,胡离沉沉睡过去了。
胸口一阵压抑,是被硬生生踩醒的。
眼睛刚一睁开,一双毛茸茸的爪子扒在脸上,使劲儿晃他的脸,怒吼道:“本喵大爷的第888条小鱼干呢!”
怒吼声太大,就连屋顶都颤上三颤。
庆王府众人在猫主子的声音中醒来,又是怀念又是心累,一时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
①“寂寂花时闭院门,美人相并立琼轩。”——引自朱庆馀《宫词》。
②“小雨丝丝欲网春,落花狼藉近黄昏。”——引自李弥逊《春日即事》。
③“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引自王维《鸟鸣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