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离彻底清醒,已是下午。
他失策了,完全没想到这小祖宗竟会一条一条亲自去数小鱼干。
当时闹着非要888条小鱼干,说是与“发发发”谐音,这样会财运滚滚来,图个吉利。
有的时候,他真的搞不懂一只猫为什么那么爱斤斤计较。胡离懒得和鱼腥草吵,一手扒开鱼腥草,唤出小菇,丢给鱼腥草,“这是你弟弟,带一下。”
鱼腥草瞪大了猫眼,像是被抛弃的原配一样,竟拿出一个粉色小手帕,低头抹着泪,哭诉着“你怎么背着我又有娃了!?”
“你还爱不爱我了!?”
“我还是不是你唯一!?”
胡离无语的抽抽嘴角,按住鱼腥草的脑袋,“以后少看那些蓝星脑残剧!”
脑残剧害人不浅,猫看了也得脑残。
“我出去一趟。”
穿上华贵私服,胡离跟着燕洵然进了皇宫。左拐右拐,七绕八绕,来到一座亭子前。
树深幽幽,偶有一两只白鸟飞过,不作片刻停留。亭中有一雍贵女子,拿着一把木梳,打理着一头黑色瀑发。她容颜素净,一举一动似画,美极。
对着河面梳妆,风到了,也不忍去惊扰她。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①
女子神色慵懒,坐在花香之中,情不自禁打了个哈切,转过头,太阳已西垂。
长发已绾好,不施粉黛的脸看向两人,眼含秋水,笑道:“看本宫看呆了?”
她梳的是妇人头,已为人妇,眼角已泛起淡淡细纹,年华逝去。
“你们倒是让本宫好等,从正午用完膳后就等到了现在,连午觉也没去睡。”女子在那儿兀自抱怨着。
“母后久等了。”燕洵然上前,一礼。
胡离跟在他身后,也是模仿一礼。
皇后打量二人,“小朱,你怎么如此生分了?往日不是黏着我求打赏吗?”
“赤朱失忆了。”燕洵然解围。
妇人皱眉,“这样也好,以前他活得太累了。”
两人落座她对面,下人依次端上佳肴,皇后把一叠桂花糕推到胡离面前,“你啊,以前最爱吃我做的桂花糕,快尝尝。”
拿起一块,不甜不淡,味道正正好。
胡离眼睛放光,一口塞在嘴里,腮帮子鼓鼓。
“别急,这里还有。”皇后在一旁劝道。
“好啊,你们趁我不在,倒是先吃上了!”一高大雄壮的俊美中年男人大步走来,玄黑衣裳,胸前金龙盘绕。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一白衣翩翩公子,手执乌扇,在他后面是一黑衣少年和一八九岁白衣小童。
小童扎着双髻,噔噔跑来,扑进胡离怀里,抱住他的脖子,仰头道:“师父父!”
后面的黑衣少年露出嫌弃,十五六岁大,那双黑瞳却极外的冷,不似人。
白衣小童软着嗓音,“我是青鹤,师父父还记得我吗?”
“切,”黑衣少年不屑,“撒娇卖萌可耻。”
燕青鹤转身冲着他做鬼脸,吐舌头,“不想某个人表情匮乏。”
黑衣少年脸色一沉。
白衣公子抬手,道:“好了,青鹤你不要再都你小舅舅了。”
胡离看得有趣,偶尔的小打小闹也颇为解闷。
三人进入凉亭,中年男人看向胡离,正色“我是你义父,燕淳,同时也是南霆国现任皇帝。”
“我啊,你义母,南霆国皇后。”皇后拿起酒盏,分了酒,身边布菜的宫女把酒放在各人面前,除了两个还没有成年的孩子。
乌扇一展,白衣公子道:“你大哥,南霆国太子,正忙着追妻。”
“燕洵然,南霆国八皇子,南霆宗今任南霆。”
“燕戾魏,你侄子。”黑衣少年的介绍很简洁,胡离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我是你最最最宠爱的侄子之一,燕青鹤!”小家伙拿着拳头大的鸡腿,满嘴油腻,还不忘介绍自己。
气氛融融,直到胡离开口,气氛顿时一僵。
“胡离,希塔族使者。”
燕淳放下酒杯,长长一叹,“孩子,你竟然真的办到了。”还是在这种失忆的状态下……
“希塔族可汗很开明,也在努力谋取发展。”胡离不着痕迹的夸了一下安澜。
聊着聊着,拐到了政事上,眼见胡离和燕淳早在饭桌上进一步谈两边结盟的事。皇后钻了个空子,把话题一转,问:“小离可否说说你在希塔族的事?”
燕青鹤悄悄松了口气,默默为皇祖母的机智点了个赞。难得一次全家团圆,怎能让这些事儿碍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