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能就这么放任他去死。

要死，也要死在她手上。

她现在不想他死。

“你来之时，可看到其他人？”燕洵然的出声，打破了净梵的静思。

净梵摇头，“只有我弟一人重伤躺在雪中。”

“那火又是怎么回事儿？”

她又摇头，道：“你稍微等一会儿，便会见到火突起，雪覆灭。然后一直循环着。”

张佟被两人交谈吵醒，眯眼，看到一个光滑的下巴。视线上移，是一张熟悉的面孔，他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这是他姐。

上次不欢而散，他偏过头，瞅见一旁的燕洵然。

“这里发生了什么？”燕洵然问。

“雪山吞了一名红衣少年郎，我想进去救人，结果被吐了出来。”说着说着，开始忍不住的委屈。人嫌他也罢，非人也嫌弃他！

吞了？！听到的两人震惊互望，都不太敢相信张佟的话。

这无名雪山是活的！？

张佟看着燕洵然，皱眉，“我不敢妄下定论，但我觉得，那少年好像就是失踪已久的小庆王。”

张佟的话，燕洵然信了大部分，剩下的还需要他自己去检验。因为找人这活上，就没有人能超越戏子张。

三人作别，眺望张氏姐弟离开的背影，燕洵然悠悠叹了口气，但愿这对姐弟别再相仇相杀、尸骨无存。

“我知道你在，放我进去。”

无人回应。

耐着心，又多说了几句，还是没有人回答。

“你再不出来，我就放火烧山了。”火从掌心凝聚，神压放出。

一雪肌女子匆匆出现，急道：“上神别！”

燕洵然收起火，走到女子跟前，好一副羸弱绝色之貌，似雪莲，纯洁到黑暗不想玷污。回忆了‘前世’的记忆，他确定，没见过这名女妖精。

“你是谁？”怎么会跟那个令人作呕的家伙扯上关系？身上全是他的味道。

女妖精盈盈一礼，“我是无名雪山的化身，唤雪姬。”

雪姬……

雪姬……夫人……

下意识把这两个词连在一起。

灵光一闪，是雪姬夫人！是那家伙早亡的妻！

“你认识卓璇吗？”

雪姬盯着燕洵然，雪眸半眯，“上神找他是有什么事吗？”

燕洵然对雪姬夫人了解不多，只是‘前世’在绯闻八卦里听说卓璇喜欢雪姬，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卓璇在我们那里恶贯满盈，所以被封印在无名雪山，我朋友陷进山里，实在担忧他遇了难。”

雪姬展臂一挥，雪地裂开一道一人宽的缝隙，“上神实在不放心的话，就去看一看吧。”

一路向下，雪姬一派彬彬有礼，待人亲和。

“上神，小璇真的有你说得那么怀吗？我瞧着不像。”

新生的百年妖精尚分不清善恶，知对自己好的便是善，对自己不好的便是恶。作为一只集天地宠诞生的雪山妖女，她也是慕强的。

“那你眼中的他是什么样的？”燕洵然问。

雪姬扒着手指数着，“调皮、捣蛋、恶趣味、爱作弄人、小聪明……”

“易怒、暴躁、阴沉、冷漠、残忍……”

这一数，她两只手都不够用了。忽的灿烂一笑，“但他会忍着脾气，乖乖的听我的话，好乖好乖一只。”

燕洵然沉默了，眼里的神光散去。他看到雪姬满身黑气，黑气覆盖着她整只妖精。

这只天然纯白的雪妖，吃人了。

“你吃人了，你知道吗？”

雪姬笑容一顿，“上神，你这是在开玩笑吗？”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雪姬板起了脸，严肃看着燕洵然，露了敬称。

像她这种天生地长化形的妖精，一旦吃了人，破了戒，便会被天地父母所抛弃，成为恶妖。

“我没有在开玩笑。”燕洵然道。

雪姬垂眸，泪光闪动，捂住嘴，但呜咽声还是溢出。眼生绝望，黑气冒出，“我怎么就……傻乎乎的吃了呢……”

“我还向小璇问过山下居住的凡人去了哪里，原来他们都进了我的肚子里……”

“小璇啊，你害苦了我………”

雪姬大恸，情绪激动，身影忽明忽灭。燕洵然亲眼看到她的雪肌变得透明起来，大惊。

她这是……要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