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这两个字让鱼闲浑身起鸡皮疙瘩,她看向下方,战况激烈,青云宗手段频出,灵符跟不要钱似的乱撒,看得鱼闲肉疼死了,“他无法控制怨气,肯定会被青云宗的人发现。你别看这四人不怎么样,他们可是主……有气运在身的大人物。看来,你还发现了别的。”
白静失笑。也只有鱼闲会觉得这四个人“不怎么样”,要知道他们在场的时候白静根本不敢出来。
“他被困住了。”白静指着那一团黑蒙蒙的雾。
鱼闲恍然大悟,原地站了起来,“走,去看看。”
白静困惑,“看什么?”
“拥有魂幡的人把他困在原地,就等时机一到,将他放出来反杀青云宗的人。而我们现在在地下,法阵这东西大部分画在地上……”
鱼闲一边走一边说,停下脚步,“找到了。”
白静凑过来。果然看见了一个镜像法阵。
鱼闲蹲下身,用指甲抠了抠地面。没有效果。显然她从地下是无法破坏法阵的,但她能看到法阵里灵力流动的路径。
想到这里,鱼闲从怀里摸出小八,“干活了小八!”
啪叽一声,小八脸朝下掉在地上。
它起来了先摸脸,然后气急败坏地指责鱼闲不给它点睛。
鱼闲只好从怀里摸出毛笔,随便给它画了一副五官。
画完了小八到处找镜子。
鱼闲身上哪有镜子,她看向白静。
白静从善如流地幻化出一个水镜。
小八端详一眼,开始破防,大骂鱼闲。
鱼闲怀疑它要是真的有嘴巴的话,一定会喷自己满脸口水。
她苦逼地想,老太婆做纸人之前就不能让她选一下么。非要挑一个脾气暴躁的。
但转念一想,它也只能张张嘴,反正纸人不会说话。
小八见鱼闲的神情从苦逼变得无所谓,气坏了。
平日里只见她忙忙碌碌不知所为,竟是这般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性子!
甄既白快被这个小师妹气疯了。
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宅在藏书阁研习阵法,一睁眼就到了一副纸人的身体里。出也出不去,逃也逃不掉,还得唯小师妹之命是从。
这倒霉孩子不是在山上吗?怎么下来了?下来就算了怎么到处找危险?
吊诡的是每次他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都会忘记变成纸人这段时间的事。变成纸人时又全都记了起来。可谓是有苦难言,有嘴难诉啊!
小八在原地跳脚,鱼闲等他跳够了,才指着法阵,“小八,你能在碰不到法阵的前提下加固它吗?”
小八的简笔画眼睛往上翻。
翻成了旺仔小人。
鱼闲拽他的胳膊,“小八,你行不行啊,不行就回去。”
小八在原地跺脚,然后爬到了法阵上。
他故意不告诉鱼闲能从哪里下手,一屁股坐下,就这么看着她。
鱼闲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睛在法阵上转了一圈,“找到了,你把这个符文改了。”
小八低下头,似乎有些惊讶。
鱼闲指出的恰好是“布阵者”留名的地方。
倘若将法阵看做布阵者借天地之力制成的精妙仪器,那么每个仪器上的署名都不一样。否则法阵拿到手人人都能用,人人都能破解,又如何为“阵”?
因此,阵眼之中往往留有一处空白,便是上古大能传承下来的法阵,此处也会留白,给学习阵法的人填补。
极少人知道,最好的阵师擅长的并非布阵。而是在“署名”上加上极其繁杂的符文。
在鱼闲看来,就跟防伪标签差不多。东西做得好不好是其次,版权才是可持续发展的第一位。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轻易找到“署名”。
甄既白的布阵水准之高,让破阵者根本找不到他的痕迹。因为他早就将自己融入到法阵之中了。
因此,鱼闲能一眼找到“署名”,并且让甄既白修改,可见她在阵法一道上的天赋极高。
不对。甄既白忽然想起来了,这丫头连个基础法阵都弄不好。
甄既白思考之际,鱼闲催促,“小八,磨磨蹭蹭的,你行不行啊。”
甄既白恨不得把她吊起来打。深呼吸几下,才开始着手改阵。
鱼闲在旁边絮絮叨叨,“小八,我要这个布阵的人解不开法阵,他想放出里面的厉鬼,我偏不让。你给我改了,别让他打开……”
小八跳起来踹她的鼻子。
痒痒的。鱼闲摸了摸鼻子,“干嘛?”
小八又赶她。
白静:“道长,我看他的意思是让我们走开一点,别打扰他做法。”
小八差点摔倒。做法,这也是个拎不清的。厉鬼?咦……
他打量着白静,似乎很感兴趣。
白静有些局促。她觉得眼前的不是纸人,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成年男子。正用一种饶有兴致的目光审视她。这让她浑身不舒服。
“好好好。”鱼闲想起上一次破阵也被小八赶走了,“我们走远点,他上次可是把魏长庚的房子给炸了。”
你才炸了你全家都炸了!
甄既白跳脚。骂完才觉得哪里不对劲。
鱼闲跟白静走得远了一些。
下面还在打架,打得不可开交。谁知道主角团续航能力这么强,希望他们能坚持到“二阶段”吧。
蓦地,白静停下脚步。
她的厉鬼像竟然收起来了,浑身乏力,像一匹绸缎,柔软地伏在一块石头上,“道长,前面我不敢去了。有……很可怕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