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庆怜嘲弄地看着她。
“云柔是我的孩子,是我给季海屏生的。”李庆怜炫耀地咧开嘴唇,“你的儿子早在呱呱坠地那日就被我丢进西湖里,淹死了!”
屋内温度忽然降到了零度以下。
鱼闲不禁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白静红衣如血,张牙舞爪的长发占据了半间屋子。水从发梢滴落,掉在地上变成冰碴。
“杀了你,难解我心头之恨……”白静俯视李庆怜,血从眼睛里流出来,沿着鼻梁滴到李庆怜脸上,“我要把你的魂魄抽出来,夜以继日地折磨。”
李庆怜终于知道怕了,可她不认输,不管是十五岁的她还是现在的她。
“季海屏尝过那么多女人,大半是我给他找的。我从不妒忌,因为那些女人不如我。可你不一样,凭什么他记住了你?你被淹死之后,他还让人去取了你姨娘和孩子的性命。你父亲绝后了你知道吗?”
李庆怜继续说,她好像憋很久了,终于可以讲出来,恨不得一口气全告诉白静,“我好恨啊,他知道你怀了他的孩子,他根本不在乎我肚子里的。我告诉他,你生了一个女儿。我将云柔养大,教她学你的一举一动,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让他以为她是你的女儿。季海屏对你念念不忘,他不愿意娶我,可又有把柄在我手里,就把我送给季远东。”
李庆怜激动地唾骂起来:“季远东你个老畜牲!折磨死了发妻,还想折磨我!季家的男人都是疯子,疯子!”
李庆怜的嘴还在骂,却没有声音。
白静将她的魂魄从身体里抽了出来。顾及鱼闲,她将李庆怜拉进了里屋。鱼闲不知道厉鬼怎么折磨另一只鬼,但是从鬼叫鬼哭来看,一定比身体折磨还痛苦数百倍。
等鱼闲把一袋瓜子嗑完,白静出来了。
她一身鬼气愈加浓郁,怨恨滔天,满手鲜血。厉鬼像再也收不回去了。鱼闲看着她脸上没有丝毫大仇得报的快乐,只有化不开的痛苦,“你还找季云柔吗?”
白静看向她,膝盖一软跪下了。
鱼闲下意识退后一步,她不会还想求自己干什么吧?
“求求道长,求求你帮我找我的儿……”厉鬼给鱼闲磕头,惊心动魄。
鱼闲提醒她,“你现在没有可以给我的报酬了。”
而且她给自己画的大饼还未兑现呢,鱼闲补充一句,“你现在告诉我那帮山贼把金银财宝和银票藏在哪里吧,对了,我要怎么把金银财宝带出来?”
白静抬起头,“我愿意为道长生生世世当牛做马。”
鱼闲眉心跳了一下,这厉鬼想给她当鬼奴。
开玩笑。养鬼奴很耗钱的,七师姐每个月都要给手下的鬼奴和地府的阴差烧一座小山的金元宝。每天至少用五个小时折金元宝,在鱼闲看来就跟背了一套房贷一样。
白静很坚定,“道长,您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
鱼闲:“不可能,你知道外面那个小沙弥不是人吗?显然这座万佛寺已经不是清净之地了,可能是一个副……魔窟。为了帮你,我已经打草惊蛇,卷入其中。至少我付出了我的清净。”
鱼闲本来想说副本。她有理有据地怀疑青云宗的人之后会来这里。
白静愣住,脸上流露出愧疚之色。
鱼闲摸了摸鼻子,有一点点点点……心虚。
白静是个老实人,哦不,老实鬼。只要她稍微想一下,就知道自己跟鱼闲是等价交换。至少在鱼闲看来,她完全可以反驳自己“帮”这个字。
白静想了想,“道长,李庆怜说姨娘和她的孩子都死了,白家已经绝后。既如此,我愿为道长奉上白氏家财。只求道长帮我找孩儿。”
鱼闲眼睛亮了,“白氏家财……你们家很有钱?”
白静被她见钱眼开的样子逗笑了,“我父亲在余杭富商里还算叫得出名字。”
鱼闲为难道:“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白氏会不会没落了?又或者有别人继承了,你如何给我?”
白静:“我父亲白手起家,用的是我母亲的陪嫁。她临去前将剩下的嫁妆藏了起来,我知道在哪里。”
鱼闲搓搓手,“多吗?”
白静:“很多。”
“那你这,我很为难了啊……”鱼闲快速地抬起架子又放了下去,“好吧,为了爱与和平,我帮你找孩子。不过事情过去这么久了,若你的孩子有幸再度投胎,你切莫执着。”
白静扣了三个响头,“是,我明白。”
白静先把山贼藏金银财宝的地方告诉了鱼闲。
鱼闲已经记下山寨地图,听白静说完,“你是说金银财宝就藏在一间破房子下面,那个房子是不是在山脚下,孤孤单单就一间,背靠山壁?”
白静诧异,“没错,道长去过?”
“去过。”没进去!
鱼闲扼腕叹息。当时里面关了十来个妇女,她要是大发善心把她们救了,肯定能发现藏在地窖里的金银财宝。
呜呜呜善良不一定能发达,但不善良一定错过隐藏宝箱。
鱼闲痛定思痛,下次她贼不走空,到处都得探索一下!
鱼闲跟白静去山寨拿钱,前脚刚走,后脚便有四人从正门寻了上来。
山门静谧,无人应答。
不等苏望舒说话,宗浩踩着墙面翻进院子。
雪白的墙上留下几个鞋印,其中两个正巧踩在硕大的“佛”字上。
宗浩给三人开门,因为不敬佛门,被苏望舒训了一顿。
他又委屈又不忿,低着头挨训的同时悄悄用眼角余光看温如意。
温如意看着苏望舒,等他说完才开口道:“大师兄,师弟也是心急,你就别……”
顾景珩环顾四周,偌大的殿前广场不见一人,倒是大雄宝殿里亮着灯,于是指着:“大师兄,我们进去问问。”
苏望舒点点头,跟着顾景珩走向大殿。
温如意的话没说完。看着他背影,紧紧地抿了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