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是什么人都帮,我只帮善人。”鱼闲一本正经,“如果煞气是你们作孽所致,我不会帮忙。”
季远东神色微凛,“自然!若是我季府自作孽,必不可活!不必道长出手,我季远东自会处置。”
等季远东离开,宁小倩解释道:“季家祖上是前朝的将军,随本朝太祖开国有功,一支留在奉京入仕,一支回到祖地,也就是这春风镇来。”
宁小倩打开话匣子。她觉得若论谁承继了祖宗之志,还得是春风镇这支。在奉京的早被权势熏臭了,不满足于在朝为官,还想把女儿送进宫里当贵妃,插手国事。
鱼闲听得昏昏欲睡。她自小与道法作伴,别说朝政秘辛了,连季家的亲缘关系她都理不清。舅舅是谁,叔叔又是谁,听得人一个头有两个大。
季琴仙笑道:“倩儿,你看小道长也累了,还是让她好好休息吧。”
“对,听说修士用法术需要消耗修为,你今天既用符帮了我们,肯定很累了。都是女子,不必避嫌,你就睡这屋里的小隔间。”
鱼闲任她安排。倒头就睡。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大亮,鱼闲迷迷糊糊地赖床,听到声音,下意识弹起来。
进来的丫鬟吓了一跳,以为惊扰到她,“道长恕罪。”
鱼闲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她下意识认为进来的还是掌门,天天嫌弃她这那的,现在下山了还有ptsd,“无碍,有可以洗脸刷牙的地方吗?”
丫鬟:“奴婢这就为您准备。”
鱼闲洗漱完,打着哈欠来到前厅。桌上准备了早膳,宁小倩招呼她坐下吃。
季云青和季云月也在,埋头吃饭,偶尔偷偷抬起瞧一眼。
女眷都在这里了。鱼闲记得大房是一男一女,宁小倩解释道:“没错,大房长女叫云秀,云秀姐姐去年就出嫁了。夫家在益州,不常回来。”
吃完饭宁小倩主动请缨,“小鱼,我跟你一起去查吧。”
她嫌“小道长”拗口,横竖两人年龄相仿,一个十六一个十五,干脆称呼名字。
鱼闲不习惯和别人一起行动,辞了。宁小倩还想说什么,被季琴仙拦住,说了她几句才作罢。
鱼闲一边观测煞气的位置,一边寻到了后院。
她跟季琴仙讨了一个府里的小厮,走到这里,便指着煞气盘旋在上方的院子,问:“那里是谁在住?”
“是大房的云秀小姐。”
哦,就是去年嫁出去的云秀。
鱼闲:“她出嫁之后院子一直空着吗?”
小厮点头,“大夫人怜爱云秀小姐,哪怕她出嫁了也留着院子,等她哪天回来有得住。”
鱼闲:“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小厮面露难色,“这就要问问大夫人了。”
鱼闲记得昨天没看到大夫人,早饭也没看见,“大夫人在哪里?”
“三日前大夫人自请去万佛寺斋戒半个月,为老夫人祈福。”
三天前?那不是老夫人急病前。
“当时老夫人病了吗?”
小厮摇头,“没有,老夫人精神很好,大夫说是急症,就算立刻发现也无力回天。”
鱼闲:“跟大老爷说了能进吗?”
小厮:“小姐的院子老爷做不得主。”
鱼闲垂丧地低下脑袋,“好吧,我回去问问你们二夫人。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我再到处走走。”
等小厮离开,鱼闲立刻翻进季云秀的院子。
废话,她要是听话她就不是鱼闲了。
然而鱼闲却看着面前有一股墙,愣在原地。
她背后也是墙,面前也是墙。
鱼闲又翻了一次,仍是翻出了一面墙。
她困惑地看着眼前白墙,忽然发现墙角的桃花树长得一模一样。稀疏和折断的地方都一样。
世上怎么会有两棵一模一样的桃花树。她这是陷入鬼打墙一类的阵法里了。
果然有猫腻,鱼闲开始试着解阵。
过了两个时辰,她精疲力尽地靠墙而坐。
这布阵的人阵法造诣明显远高于她,就鱼闲这个“会一点点”的本事,破不了不说,还被困在这里。
她挠挠头,开始翻牢牢记在心中的《阵法基础》。
阵法由三部分组成,阵基、阵纹、阵眼。阵基是空间框架,阵纹是能量路径,阵眼是核心枢纽。其次还需能量源和触发机制。
鱼闲若想靠自己逃出去,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找到触发机制,反推禁锢规则。
但她不想这么做,一则是她进来过,肯定会留下痕迹,被布阵之人发现,非但无功而返还打草惊蛇。二则是她懒,有线索就往前冲,不然还得再来。
如果将整个阵法看成火箭发射基地,那么阵基就是发射场核心基建。这可不是她现在这个小卡拉米能撼动的。pass。
那阵纹呢?作为能量传输通道,它至少是管线电路。如果鱼闲是一只老鼠,她可以选择啃坏电路。对比相当于发射场总控室的阵眼,阵纹更容易找。
打定主意,鱼闲先闭上眼,用灵力感知阵纹波动。约莫十来分钟,她找到了墙上一条隐隐约约的阵纹,就像燃料管线,灵力在其中游走,只要阵法启动,就一定会被察觉。
鱼闲将灵力分散出来,抽成一条条丝线,沿着管线游走。
不知不觉,她脑海中绘画出了当前阵法的“形”,仿佛迷宫平面图,将部分路径展现在脑海中。
问题又来了,就算是当一只啃电缆的老鼠,她也还差了点。
鱼闲解开道袍,从贴身的内衬里摸出一只小纸人。
上面写着“八”。
这是下山前老太婆给她的,说一定要带着。两人因此吵了一架,不欢而散,但她还是在八师兄改完道袍后将其贴在了衣服里。
一共八个小纸人,每个上面都写了数字。
老太婆说这八个小家伙各有神通,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要拿出来。
鱼闲表示:我动不动就用,我就用。
小八的背面写了一个阵字,显然它擅长阵法。
鱼闲催动咒言,金线从她唇间溢出,沿着小纸人周身走了一圈。
咻,小纸人活了过来,它茫然地看着四周,似乎在思考自己怎么在这里。
鱼闲把它丢到墙上,“去,把阵纹给我破坏了,帮我找到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