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贴在墙上，挥舞着四肢，似乎在对抗命令。

然并卵。它还是动了起来，贴着墙面飞行，所过之处火花带闪电。

很快小八在阵纹的一处节点停下。

它扭头看鱼闲的方向。

鱼闲心念与纸人相连，闭上眼，共享纸人视觉。

这么一看她乐了，嘴角勾起。

饶你精似鬼，基建也得修。这里“管线”破损，“燃料”外泄。虽然轻微，随时流溢的灵力还是被鱼闲捕捉到了。

“弄坏它。”鱼闲下令。

说完她有些担忧，小八行不行，老太婆给的纸人不会跟她一样菜吧？

小八研究了两秒，举起纸手，握住阵纹。

鱼闲忽然被切断了视觉共享，看不见小八做什么了。

她心道果然如此，老太婆总说她没用，给的小纸人也跟她一样没用。

鱼闲托着腮，开始思考怎么出去。打不过就跑向来是她为人处世的宗旨。

一股灵力波动从院子里荡出。

鱼闲的衣摆被扬起，她头也不回地伸出手，本能般地两指夹住飞来的东西。

薄薄一张纸。

鱼闲收回手，打量扁扁的一动不动的小八。

它居然成功了。

鱼闲弹了一下小八脑袋，“好，有本事，以后你可以跟着我了。”

还有七个小纸人，不知有何用处。

千里之外。

正在藏经阁研习阵法的男子忽的睁开眼，有些茫然。

他按了按额头，记忆模模糊糊，仿佛做了一场梦。

鱼闲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再次翻进院子里，这次看见的不是高墙，是青砖白瓦，山石花鸟。

屋内地上布置了一个法阵。运转不灵，时亮时不亮。

鱼闲用脚尖抹去法阵边缘，法阵彻底坏掉，整个院子运转法阵时发出的“葛洛葛洛”声消失。

法阵被破坏，设阵人一定会感觉到。

鱼闲觉得自己正面打得过的概率很低，故想搜集些证据，揪出幕后之人，让季家处置。

她弯下腰，俯视整个法阵。

外圆内方，四角布四象，圆方刻八卦。五行方位已定，圆心在此，向外辐射整个季府。

阵眼放置太极图，上压神位牌。鱼闲凑近看，想看清召请的是哪路神仙。却被晃了下眼，神位牌破裂，一缕煞气飞快钻出院子。

鱼闲看着它逃走的方向，没动。

切，以为她会追吗？她又不是主角。要真是坏东西，肯定会遇到主角的。

神位牌已破，便是一块破木牌。鱼闲拿起端详，从裂开的纹路上隐约辨认出“尊神、洄”三个字。

没听说哪个神的名字带“洄”字。不过听说神仙行走于世用的都是神号而非本名，她一个小卡拉米不知道很正常。

鱼闲研究起外圆内方的符文。认出并非是召请咒，而是祭献。祭献阵内一切生灵，时间就在五天后。

鱼闲的面色渐渐凝重。

按理说她破了阵，季府所有人都安全了。但她发现这是个“影阵”。

布阵者早料到此阵有被堪破的风险，“影阵”被坏了也没关系，只要本体法阵还在，五日后照样驱动。

五福说她若能救了季府所有人，定有万金酬谢。

鱼闲仰天长叹，钱不好赚啊。

影阵与本体之间的联系也被切断了。

不过，留下的痕迹还在。鱼闲记下方位，从屋子里出去。

外面吵吵嚷嚷，两个下人撞开院门，恰好逮住鱼闲。

他们身后跟着季远东、季海屏、季刘氏……一大家子人都来了。

鱼闲下意识举起双手，“我能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一个外男，如何潜入了女眷私宅？”

季海屏身后走出一个少女。

少女清丽娟美，跟季海屏眉眼相似，与宁小倩、季云青、季云月却没半分像。

宁小倩故意不提醒她，等她说完才“哎哟哟”叫起来，“云柔妹妹的眼神不好啊，她分明是女子。什么外男，妹妹莫不是恨嫁恨疯了？”

季云柔愣了一下，上下打量鱼闲，“一个女子，既不灵秀也不温婉，成何体统。爹，这样的人怎么会在我们家里，还闯入了云秀姐姐的院子。”

宁小倩上前一步，挤眉弄眼，“小道长，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鱼闲向右让开，“贫道发现这院落上有煞气盘踞，故才闯入。里面确实有一个法阵，不知是何人所为。”

季远东和季海屏两个大家长带人进去查看。

过得一会儿出来了，脸色都很难看。

“还真有一个法阵。云秀院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小道长，那是什么法阵？”季远东担忧道。

鱼闲正要开口，季远东看了眼女眷们，“小道长，这边说话。”

鱼闲跟背着手的季远东走到偏屋，季海屏也跟着。奇怪的是他的女儿季云柔紧随在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