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峥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手腕一抖,长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归鞘:“先护好你自己个儿的小命再说大话吧。”
夜色,悄然降临。
一道青色身影倏然划过院墙,轻盈落地,气息微乱。
正是小青。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叶峥,急声道:“师兄!白莞那边有危险!”
“白莞?”张默停下劈柴的动作,茫然地重复这个名字。
几乎在小青话音落下的同时,正屋的门被轻轻推开,谢淮安走了出来,一袭白衫,面色沉静如水。
他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庭院内瞬间落针可闻。
夜风拂过玉梅枯枝,发出细微呜咽。
在这片寂静之下,院墙外,隐约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止一人,正呈包围之势向小院靠近。
“你被跟踪了。”
谢淮安看向小青,声音平稳,带着冰冷的判断。
张默脸色一白,几乎是本能地抱着斧头缩到了叶峥身后,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叶峥反手按在剑柄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院墙轮廓,还有心思调侃张默:“好了,小贱人,实战机会来了,可别光说不练。”
“啊?!”
张默腿肚子有点转筋,他慌乱地看向谢淮安,带着最后的希冀。
“……这院子,有没有其他暗道或者出口?”
谢淮安的回答干脆地打碎了他的幻想:“没有。”
张默心头一凉,绝望感蔓了上来。
这紧要关头,叙昭怎么偏偏不在啊!
他近乎迷信地觉得,只要那个身手不凡、总带着点让人安心气场的“昭哥”在,他这条小命就能多一层保障。
谢淮安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目光迅速扫过庭院,落在墙角堆放的几个酒坛和备用的柴火上,眼神一厉,迅速下达指令:
“用火烧。”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行动,搬起一坛酒,毫不犹豫地泼洒在靠近院墙的干燥柴垛上。
叶峥和小青立刻会意,身形闪动,将其他酒坛也纷纷倾倒,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张默愣了一下,也赶忙抱起一坛,手忙脚乱地跟着泼洒。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念头:“咱们把院子烧了……昭哥回来,会……会杀了我们吧?”
他可是亲眼见过叙昭有多宝贝这个新院子,甚至有点强迫症般的整洁要求。
谢淮安正将最后一点酒液泼向门边,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头也不回,声音冷澈。
“不关你们的事。他回来,要杀也是杀我。”
“哗啦——!”
话音未落,墙头黑影骤现!
数名黑衣蒙面人翻身跃入,动作矫捷,刀光在夜色中泛起寒芒!
谢淮安眼神一凝,一枚点燃的火折子如同流星般精准地划破黑暗,落入泼满烈酒的柴垛!
“轰——!”
烈焰猛地窜起!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酒液和干燥的木材,爆发出惊人的热量和光亮,瞬间将最先落地的几名黑衣人吞噬!
惨叫声与皮肉焦糊的气味同时传来,攻势为之一滞。
张默刚松了半口气,以为危机暂解。
“砰!!!”
一声巨响,本就因火势而脆弱的大门被外面的人合力撞开,木屑纷飞!
更多的黑衣人如潮水般涌入院内,踏过门槛,刀锋直指院中四人!
混战瞬间爆发!
叶峥和小青长剑出鞘,化作一道银色,与冲在最前的黑衣人战在一处,剑光霍霍,招招致命。
张默成了最手忙脚乱的那个。
他双手紧握斧头,胡乱挥舞着,试图逼退靠近的黑衣人,却总是砍在空处,反而把自己晃得东倒西歪,险象环生。
一名黑衣人觑准空隙,刀光直劈他面门!
就在张默骇然僵住、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刹那,一只冰凉却稳定的手倏地伸出,精准地握住了下端的斧柄,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劲向前一送!
“噗嗤!”
斧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张默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中的斧头,在谢淮安的引导下,深深地砍进了面前黑衣人的脖颈!
温热的液体溅了他一脸。
他愕然转头,只见谢淮安不知何时已贴近他身侧,呼吸平稳,甚至还有余力侧身躲开另一道偷袭的刀锋。
同时给了他一个冷静的眼神——看清楚了?就这样做。
张默浑身一激灵,恐惧似乎被这眼神和手上真实的触感驱散了些许。
他喉头滚动,猛地抽回斧头,学着刚才的感觉,不再胡乱挥舞,而是紧盯着靠近的黑衣人,努力预判对方动作,然后咬牙,挥斧!
这一次,虽然依旧笨拙,却带上了狠劲,逼得一名黑衣人不得不后退格挡。
然而黑衣人数量众多,且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久战之下,叶峥和小青虽未落败,却也渐感压力。
谢淮安眼角余光始终锁着院门外那匹黑马,以及马背上那个气定神闲、显然是指挥者的黑衣人。
他心念电转,机会稍纵即逝。
就在叶峥一剑逼退两名合击者,身形回旋露出微小空隙的刹那,谢淮安动了!
他抄起旁边角落的一根细竹竿。
手腕一抖,那竹竿被他当做撑杆,一端倏地点向地面,借力之下,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斜斜荡起。
炽热的气浪扑面,衣摆甚至被火星舔到,发出焦糊味。
几乎在同一时刻,叶峥看到,手中长剑格开一把劈来的刀,顺势一捞,夺去敌人的刀柄,腰腹发力!
“嗖——!”
那把夺来的钢刀化作一道刺目寒光,撕裂空气,以惊人的准头和速度,直奔马背上那名指挥者面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谢淮安荡竿借火,到叶峥夺刀飞掷,不过呼吸之间。
“噗!”
刀深深扎入马背上人的肩胛,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直接从马背上带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尘土里。
而此刻,谢淮安正好荡至马侧!
他松手弃了竹竿,身体尚在半空便已调整姿势,落于马上!
“驾!”
他低喝一声,猛地一扯缰绳,双腿用力一夹马腹!
那黑色骏马,前蹄扬起,瞬间便冲出了火光映照的范围,没入浓厚的夜色之中,直奔白莞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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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淮安:撑船撑出来的,有的是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