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不过白忙一场,不是虎贲的言凤山……你说她是谁?为什么扮成这样?”
“谁知道呢……本来上头说要活捉的……啧,乱成那样,都看不清是谁先下的死手?”
“唉,只盼将军别怪罪就好……”
雨水冲刷着那张脸上的血污,露出清晰的轮廓。
眉眼,鼻梁,下颌的线条……
一寸一寸,与他不久之前在亭中画卷上看到的、与武宁皇后有着惊人神似的容颜,缓缓重叠。
他颤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抚上那冰冷苍白、毫无生气的脸颊。
触手冰凉,肌肤的质感真实得残酷。
不是易容。没有面具的接缝或异常。
他一点点按压,感受着皮肉之下骨骼的轮廓。
是……叙昭。
他?还是她?
这具身体,这张脸,竟能如此……契合?
过往无数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本就摇摇欲坠的认知。
他们是同一个人吗?
这个荒谬的问题,在此刻,伴随着指尖下冰冷的死亡触感,变得无比尖锐,也无比绝望。
“谢淮安,我会回来的。”
藏兵巷外,被打晕前,那双平静的桃花眼,和这句轻飘飘却异常笃定的话,毫无预兆地撞入脑海。
不。不会的。
他说会回来的。
他答应过的……
“哥哥!”
“淮安——!”
两声熟悉的、带着惊恐与颤抖的呼喊,穿透厚重雨幕,猛地撞入他一片死寂的世界。
刘理撑着那把熟悉的红伞,踉跄着跑到他身边,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
她看着他跪在血泊中,和血泊中的那具尸体,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他冰冷、沾满血污的右手。
“哥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谢淮安抬起头,看向妹妹。
雨水和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妹妹悲痛的脸庞在眼前晃动,与指尖下那张冰冷静止的脸,交替闪现。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所有压抑和防线,汹涌而出,滴入染红的水洼里,溅起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看着妹妹,嘴唇颤抖着:
“阿理……”
“我…我好痛。”
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