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一个身着便装、浑身湿透的士兵疾奔而来,脸上混杂着雨水与某种惊惶。
谢淮安的目光死死钉在他腰间。
那里束着一柄刀,刀锋未完全归鞘,暗红刺目的血,正顺着刀尖,一滴,一滴,砸在泥泞的地面上。
心,毫无征兆地,像被一只冰手狠狠攫住,猛地向深渊坠去。
士兵扑倒在泥水里,声音嘶哑变形:“不……不是言凤山!是个……是个女人!”
轰——!
谢淮安只觉得耳边一声巨响。
女人……
梦境里那张苍白、沾血、属于妹妹刘理的脸,毫无预兆、无比清晰地撞进脑海。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疼得他几乎窒息,身形控制不住地剧烈一晃!
不……不可能!白日里,妹妹还亲手递给他红伞,眉眼鲜活,笑容温暖。
可万一呢?万一呢?!
理智在疯狂尖叫,恐惧却如潮水灭顶。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扎进了铺天盖地的滂沱大雨之中!
“淮安——!”
身后传来顾玉的惊呼,还有叶峥的喊声,但都被滂沱的雨声、呼啸的风声,和他自己耳中血液奔流的轰鸣彻底吞没、甩远。
冰冷的雨珠瞬间砸透衣衫,浸入发丝,寒意像无数根细针,顺着脊椎一路向下,直抵脚底。
他感觉不到冷,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又在下一刻冻结成冰。
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近了。
人群围成了一个压抑、沉默的圈。
雨水冲刷着地面,却冲刷不掉那股弥漫开的血腥气。
暗红色的液体从人群中心蜿蜒流出,混入泥水,无声地扩散。
中央,躺着一个人。
一袭白衣,已被血浸染得斑驳不堪。一顶垂落着黑色面纱的斗笠,歪斜地盖在那人的头脸上,遮住了所有容貌。
谢淮安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心脏在那一瞬间似乎停止了跳动,所有的触感都消失了。世界变成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推开身前挡路的人,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
人群被他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
他挤了进去,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躺在血泊中的身影。
终于,他停在了那身影旁。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砸在对方染血的衣襟上。
“咚”地一声,他重重跪倒在冰冷泥泞的血水里。
他伸出那冰冷颤抖的手,指尖悬在黑纱上方。
一点一点地掀开,他的心一寸一寸地死。
周围的窃窃私语,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模糊地飘进耳中:
“这女人……枪使得真狠,折了我们好几个兄弟…还好有弓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