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理最先回过神,语气里充满了不解:“阿昭哥哥做事是随性了些,可是……哥哥,你是不是……惹他生气了?”
她这话问得直接又天真,仿佛叙昭打晕谢淮安,一定是谢淮安有错在先。
张默和叶峥闻言,同时把敬佩的目光投向刘理。
敢这么直接问,不愧是亲妹妹。
谢淮安:“……”
“他要去活捉王朴。我认为此举过于冒险,且与我们原定计划有悖。我便说……”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我说,若他执意如此,且自信有此能耐,那我亦无话可说。”
然后?然后那家伙就直接一个手刀下来了。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
此话一出,房间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原来是这么回事。
最后还是刘理试探着,轻声打破了寂静。
“哥哥,你其实……是不想让阿昭哥哥去冒这么大的险,才说的……气话吧?”
谢淮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帘,盯着盖在身上的棉被上的细密纹路。
片刻后,像是放弃了什么,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重新躺了回去。
他的声音透过被子,闷闷地传出来:
“是啊,结果那家伙……根本不领情。”
“噗嗤——”
刘理一个没忍住,率先笑了出来。
她连忙抿住嘴,但眼角眉梢的笑意却藏不住。
她伸手,细心地替哥哥掖了掖被角,动作熟练又温柔,嘴里却熟练地打趣道:
“原以为哥哥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是最冷静、最周全的那一个,没想到……原来也会生闷气呀。”
旁边的叶峥也在努力憋笑,接过话头:“是啊淮安,认识你这么久,还真没见你……噗……这样过。”
他实在没憋住,漏出一点气音,连忙清了清嗓子掩饰。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叙昭向来言出必行,他既然说了要活捉王朴,就会真有他的办法。”
蹲在床边的张默点了点头,却没有笑。
他的目光从床榻上移开,望向了窗外。
暮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重,天边最后一缕橘红也被深蓝的夜幕吞没。
夜晚,即将完全降临。
一种没来由的、冰冷的不安感,如同细小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爬上他的脊背,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昨晚的血腥、混乱、刀光剑影还历历在目。
而此刻,叙昭孤身一人,去向不明。
一个晚上,接连不断的杀局。
之后……又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