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清脆喜悦的声音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医馆小屋的宁静。
张默和叶峥正埋头在一堆晒干的草药里,闻言几乎同时抬起头,眼睛一亮。
尤其是张默,立刻把手里一把柴胡扔回药罐,嗖地一下就蹿了出去,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
“谢淮安!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了!”
叶峥也放下手中的药筛,走到床边,紧绷了许久的心弦终于松了些许,甚至难得地带了点调侃:
“是啊淮安,你再不醒,小青就要给你灌她那独门醒神汤了,据说滋味……颇为难忘。”
谢淮安试着动了动,颈侧传来熟悉的、裹着纱布的钝痛感,提醒着他这一切并非虚幻。
傍晚橘黄色的暖阳透过窗棂斜斜地照进来,在床榻边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人间的烟火气。
是真实的世界。妹妹就在眼前,鲜活,温暖。
“哥哥你在藏兵巷时,伤口又裂开了一点,”
白莞坐在床边,细心地将一个软枕垫在他腰后,声音轻柔地解释,“我把龙叔之前给你用来伪装伤口愈合的胶揭掉了,重新清洗上药包扎过了。再过几日,应该就能好全了。”
谢淮安顺着她的力道,慢慢靠坐在床头,目光缓缓扫过围在床边的几张面孔。
书童蹲着眼巴巴地看着他。叶峥抱臂站在床尾处,嘴角带着放松的弧度。
妹妹就坐在身侧,眉眼弯弯,满是关切。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妹妹清丽的脸上。
他伸出左手,轻轻握住了妹妹放在床边的手。
指尖传来温热的、属于活人的体温。
他看着她,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谢谢阿理了。”
刘理微微一怔,随即眼睛更亮了几分,带着点惊奇和促狭的笑意。
“哥哥怎么知道我去求了名帖,换回了刘理这个名字?我本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谢淮安笑意更深,眉眼都柔和下来:“嗯,刘理。这个名字很好。”
每一个字,都连着血脉,系着过往,也承载着未来。
刘理抿嘴笑了,颊边露出浅浅的梨涡。
“谢淮安,” 张默见他能说能笑,精神也好了不少,立刻按捺不住,开始叨叨昨晚的惊险。
“你是不知道,昨晚我和叶峥搞定高相那边的事,马不停蹄就往藏兵巷赶!结果好家伙,坊门却关了!”
“叶峥轻功好,翻上坊墙一看,里面火把通明,到处都是搜查的人,跟捅了马蜂窝似的!我们进都不进去啊。”
叶峥在旁边点头:“是啊,淮安。当时情况不明,叙昭也不见了,我们找了好久。本来计划着硬闯,幸好遇到了顾将军。”
谢淮安静静听着,待他们说完,才开口问道:“韩子凌呢?”
他记得昏迷前最后见到的是韩子凌和……那个打晕他的家伙。
“韩子凌?哦,就是顾玉车上那个挺斯文、但胡子拉碴的?”
张默挠了挠头,“他和顾玉一道走了啊!好像有急事。你关心他干嘛?”
他忽然想到关键人物,眼睛瞪大,语气急切起来。
“重点是叙昭啊!他不是进去接你了吗?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
提到叙昭,谢淮安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就是他打晕的我。”
“啊?!”
“什么?!”
床边的三人同时愣住,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