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走近几步,借着跳动的灯火,才看清他脸上未干的泪痕,在过于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叙昭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后利落地解下肩上包袱,看也没看就朝旁边的韩子凌扔了过去。
“那个……三更兄?帮个忙,把这玩意儿拼一下。你会看图纸吧?里面应该有个简图。”
她的语气自然得像在吩咐熟人递个工具。
韩子凌手忙脚乱地接住包袱,入手猛地一沉,让他踉跄了一下才抱稳。
“好、好的……”
他下意识应道,解开系扣。
里面并非衣物或寻常物件,而是几截泛着冷冽暗光的木管、精巧的机括部件、还有细长的枪头。
他隔着布粗略摸索时已有猜测,此刻彻底打开,眼睛瞬间瞪大,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银枪?!”
叙昭没理会他的震惊。
她已经走到谢淮安面前,蹲下身,与他视线平齐。
离得近了,看得更加清楚。
那双总是沉静如水、或锐利如冰的眼睛,此刻眼角泛红,蓄满了水光。
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泪水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在下颌处汇聚,滴落在白色的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更深的痕迹。
叙昭又叹了口气。
她伸出右手,指尖轻柔地拭去他脸颊上冰凉的泪痕。
她的指尖有常年磨出的薄茧,划过皮肤时带来细微的粗粝感。
“哭什么哭?”
她开口,刻意带上了些漫不经心,“我这不是来了吗?”
谢淮安被她指尖的温度和动作惊动,微微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向她。
那眼神里有未散尽的悲恸,还有一丝看到她时骤然放松下来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依赖。
他没说话,只是嘴唇微微动了动,更多的泪水涌了出来。
叙昭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子烦躁莫名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酸的情绪。
她歪了歪头,忽然张开双臂,摆出一个“来吧”的姿势,语气随意:
“要抱吗?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小爷准你抱一下。机不可失啊,过了这村……”
“没这店”三个的字还没完全吐出口,谢淮安动了。
他几乎是用尽了此刻能调动的所有力气,双臂向前伸出,紧紧地环住了叙昭,将自己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压了过去。
冰凉的脸颊埋进她颈侧温暖的衣料里,温热的泪水瞬间濡湿了一小片。
叙昭被他撞得微微一晃,随即稳稳接住。
她极快地翘了一下嘴角,后回抱住他。
“好了好了,没事了……” 她放低了声音,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我在这儿呢。”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拥抱持续得有点久了。
“差不多得了啊,还有外人在呢,注意点形象,淮安大人。”
她嘴里这么说着,环抱着谢淮安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甚至还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点。
正全神贯注研究银枪结构的外人韩子凌:“……”
他捏着一截枪管,动作僵在那里,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紧紧相拥的两人,又飞快地低下头。
心里默默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努力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精巧的机括结构上,假装自己是个聋子兼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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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救的韩子凌:淮安兄,我为你跑一百步……
有人救的韩子凌:太好了,有人来救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