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婆带着几分唏嘘向唐禾道来:“说起来,刘翠花也是没法子了,前些天她已经把家里的房子给卖了,手上有些银子。估计是怕陆捕快追究下来,自己少不得要挨顿板子,不如直接给了钱,顺带也是想了了恩怨吧。”
“你那叔叔唐浩平日里胆子小身体弱,本就是靠给人写点字赚些营生。前些时日突然得了癔症,整天疯疯癫癫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有鬼’、‘别来找我’、‘我不敢了’,连写字的活计都没法干了。
“家里没了进项,还接连出不少乱子。你堂弟得了急症,先是高烧不退,后来是昏迷不醒,请了好几个郎中来看,开了不少汤药,才勉强把命保住。紧接着,你堂妹出门时不小心摔了一跤,脸磕在了石头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流不止。郎中说伤口太深,怕是要留疤。”
唐禾听到这里,心中没有掀起太多波澜。刘翠花一家平日里作恶多端,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刘大也因为之前逼婚的事没成,心里本就有气,见他们家变成这样,更是天天上门催债,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刘翠花身上,逼着她赶紧钱还了,还说要是拿不出来,就饶不了她。”李阿婆补充道。
“刘翠花本就名声狼藉,更没人愿意帮她。她只得把家里的房子卖了,换了些钱把儿子送去镇上的医馆治病,终于有了起色,人醒了过来。她也不想再待在村里了,准备带着一家子投奔十几里外的娘家去,说是远离这里或许能转运。这次肯拿些钱出来,是想彻底了断和你家的恩怨,走得干净些。”
唐禾拿起那一贯铜钱,入手沉甸甸的。这铜钱,是母亲首饰换来的,她心里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也好,她们家走了,也能清静些。”
“可不是嘛!”李阿婆附和道,随即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十分气愤,“只是阿婆还有件事要同你讲。这几天,村里都在传,说你命硬,克死了你的爹娘,克走了你阿兄,是个不祥之人,谁要是娶了你,定会被你克得家破人亡。”
唐禾闻言,倒是松了口气。她原本以为是木屋里的男子被人发现了,又或是那群黑衣人已循迹追至村中,若真如此,莫说她,整个青河村都可能被牵连。却没想,只是这样的谣言。比起性命之忧,这点闲言碎语,实在算不得什么。
“阿婆知道,这些都是胡说八道!”李阿婆见唐禾沉默不语,还以为她被这话戳中了痛处,伤心不已,连忙拍了拍她的手,力道带着几分安抚。
“你爹娘的死,你阿兄的失踪,跟你没什么关系。你这孩子懂事又孝顺,我都看在眼里。你娘在的时候,你端汤喂药、洗衣做饭,事事都替她着想,怎么可能克亲人?那些人就是闲得没事干,吃饱了撑的,胡乱编排!”
唐禾看着李阿婆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感激。她拉着李阿婆的手,轻轻摇了摇:“阿婆,我没事,我真的不伤心。这些话一听就是假的,我才不会放在心上。”
“我估摸着,这谣言就是刘翠花传出来的。”李阿婆皱着眉头说道,“昨儿我见到刘家坳的张婆子,听到她跟几个妇人在乱嚼舌根,说的就是这些闲话。那张婆子跟你婶婶是同村的,定是刘翠花故意散播这些谣言,想毁了你的名声,好出她心里的那口恶气!”
唐禾心里了然:‘难怪这谣言传得这么快,原来有刘翠花在背后捣鬼。’
刘翠花大抵是因为接二连三地被逼着掏出那么多钱,心里堵得慌。
她本就怕鬼神报应,更惧官府威严,明面上是被拿捏住了,万万不敢再找上门欺负我。可那心底里那股子恨意却更盛,越想越是气恼,咽不下这口气,这才绞尽脑汁,想出那般恶毒的谣言来诋毁。即便要走了,也不肯让我好过!
“这刘翠花,真是太过分了!良心都被狗吃了!”李阿婆气愤地说道,“为了点钱,连自己的亲侄女的名声都不顾了!简直是丧尽天良!”
唐禾看着李阿婆的样子,笑了笑,说道:“阿婆,谢谢您告诉我这些。其实,我觉得这谣言,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