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姜在医院一直待到温漾跟医生确定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被允许出院。
出院那天下午,温姜收拾好东西,她看着放在床头因为细心照看还未完全枯萎的黄玫瑰,犹豫片刻,从中挑了几只好的,妥帖收起来。
在脑子里思索着查一查干花的制作方法,手上播出了汪杨的电话,“你到哪了?”电话那头的汪杨信誓旦旦的说马上到,电话一挂他坐在电脑前动都没动。
温漾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几点了都?你还没去接温温?”
“有人去了,这份儿闲心咱就不操了。”汪杨悠悠道,一心投入了面前的游戏。
温姜抱着揣着仅剩的几支黄玫瑰的行李袋踏出住院部门口时,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百度上说的干花制作方法,刚看了三行,突然听见有人喊她,“温姜!”
温姜抬头,江煜时正往她这走来,瞬间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眼里只有他在缓缓走来。
医院住院部门口是一个斜坡,不算高,为了方便一些行动不便的坐轮椅的病人进出。
她现在站在斜坡最高点的靠边处,下午的阳光落在离她几步的位置,而江煜时踩着阳光走来,缓缓靠近她。
等他走近温姜快速眨着眼,“你怎么来了。”
江煜时:“接你出院啊,汪杨哥临时有事就拜托我来了。”他看着她抱着行李袋似乎想帮忙,温姜微微点头,手上下意识把行李袋往怀里带了带,见状他就没伸手。
“走吧。”江煜时带着她往大门的方向走,边走边说:“我车停在外面了,得走一段。”
医院对面开了不少的吃食店,下午两三点虽然不在饭点但仍然有几家店坐了客人,空气里飘着一股子糖炒栗子的甜味,温姜下意识循着味道看去,看到那家糖炒栗子店时,她的步伐略慢了一些。
江煜时察觉到她没有及时跟上转头看发现她的目光落在糖炒栗子上,他停了步子,“你中午吃东西了没?”
温姜点点头,她住院这段时间的饮食起居健康得不能更健康,尤其是吃的方面,不仅按时按点还清汤寡水,搞得她现在对路边这种色香味俱全的小吃馋得不能更馋。
江煜时自然道:“我没吃,有点饿去买点吃的给你带点不?”温姜下意识咽了下口水,顺从内心点头,接着就见江煜时就往糖炒栗子的方向走去。
很快他就带着两份糖炒栗子回来了,他把一份递给她,甜甜的香味儿扑了满脸的温姜脸色变得有些红润,江煜时没注意到她,自顾自尝了几颗,“嗯,挺好吃的,走吧。”
温姜跟着他往停车的地方走,她从纸袋子里拿了一颗栗子,指尖感受到冬日里栗子暖暖的触感,她吃进口中,甜甜的绵绵的口感令她的心里不由开心了不少。
走到车跟前,温姜注意到车子又变回他从前那辆不由疑惑,“你新车呢?怎么又开回这辆了?”
江煜时帮她拉开副驾驶的门,看着她坐上车语气带着戏谑:“这不是怕你这个病号在我车上晕出个好歹来嘛,那你姐不得活片了我。”
温姜觉得好笑,她看着他:“你刚刚那话让她听见,她就能活片了你,用不着我晕一道。”
江煜时上车听见这句啧了一声不满地看她一眼:“有点良心好不咯?我勤勤恳恳接你你就这么害我?”
温姜笑着转开眼,看向车窗外:“好,给你一点良心。”
正式演出当天上午。
温姜起床时就觉得头晕鼻子堵塞,她带着几分侥幸心理在药箱找出感冒药吃了,想着睡一觉醒来或许就好一些,在药效作用下她陷入睡眠中,等再醒来已经中午十二点多,她不仅没好一些还更加晕乎乎的,感觉自己都呼吸都带着热意。
温姜无奈起来去了楼下小区的诊所,医生给了她一支体温计让她量体温,微凉的体温计贴着皮肤时她不禁瑟缩了一下,后知后觉自己的体温烫得不正常了。
体温计显示三十八度,医生大手一挥给她开了两大瓶药水,“记得吃点东西,这个药不能空腹打。”
温姜顶着有些晕的脑子在隔壁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袋面包,随便啃了两口就去打针了。
她在手机上向江煜时说明原委,一时间对面没有回复,她目光放空手指不自觉在手机上一下下点着。
医生拿着托盘走过来,“伸手。”温姜伸出左手,心思仍然在手机上,消息弹出在针扎进皮肤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动了一下左手,又被医生摁住:“哎,别动别动!”
温姜分神回来,轻声道:“不好意思,我敏痛。”医生也没说什么,给她弄好输液,调好速度就走了。
点开消息,江煜时发了两条语音,她点开语音,听见江煜时带着一些关心语气问:“那你现在还好吗?”
“赶不上没事儿,身体重要。”
温姜原本想回语音,但是在顶着沙哑的嗓子说了两个字后就取消了,她一只手缓慢的打字,“嗯,已经输液了。”
对面回的很快,应该是一直拿着手机,“行,你安心打针,我到时候把录的视频版发你。”
温姜打了半句又犹豫了,最终删掉回了一句谢谢,接着切屏到外卖软件,在一家花店预订了一束花后,她关掉手机,轻轻叹了口气。
目光落在输液管上,她伸手把速度调快,又看了眼时间。
温姜抱着花赶到礼堂的时候,台上的话剧已经演到快要结尾的地方,她抱着花束的手的手背上还贴着拔针后留着止血的白色创口贴,口罩闷在她脸上,这样的装扮不由让一些人觉得奇怪地看过来。
礼堂是她入学那年重新建成的,听说比之前的大了一倍,第一次进到里面时,费婧还感慨过学校学费不低但是花的还挺到位。
现在坐满了人,黑压压的,她下意识拉拉口罩给自己松松气。
已经晚到了太久,温姜没打算去江煜时给她留的观赏的好位置,站在入场大门旁边看完了这场戏最后的十几分钟,等台上灯光熄灭红幕落下,在掌声四起中,她往后台走。
后台乱的像打过仗,人来人往步履匆匆,温姜循着记忆往戏剧社固定的化妆间走,期间她把怀里的花往自己的方向揽了揽,隔着口罩,她隐隐嗅到栀子的香味。
快到化妆间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步,她把手机收进口袋,空出的右手摸到左手背,把贴着的创口贴撕下来,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没出血,她把创口贴捏成一片方方正正的棉片收进口袋。
化妆间里人不多,她走进去时引得大部分人都看过来,又无一例外都被她这副全副武装惊讶到,她忽略他们的目光径自寻找着江煜时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