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揽月阁内,妲卿听到了脚步声,缓缓转过身。她将短匕紧紧攥在掌心,藏于袖中,足以自卫。她望着越来越近的萧君鸿,眼神坚定如铁,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冰冷的抗拒。
“你都看到了?只要我想,就可以妻妾成群!” 萧君鸿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与愤怒。
妲卿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萧君鸿上前一步,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被妲卿猛地侧身避开。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怒火瞬间爆发:“妲卿!你就这么厌恶我?只要你说一句,我就把她们全部遣散,只娶你一人为妻!我为你放弃了那么多,你为何却始终对我视而不见!”
“萧君鸿,” 妲卿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你的野心,为了报复。我妲卿,从始至终,都不会属于你。” 她的目光扫过他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掳走我,困着我,不过是自欺欺人。你永远也得不到我的心,更永远也攻不破玄西的防线。”
萧君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死死地盯着妲卿,眼中满是偏执与疯狂。他知道,妲卿说的是实话,可他偏不认输。他猛地伸手,攥住了妲卿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我得不到你的心,也要得到你的人!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的好!”
妲卿的手腕被萧君鸿攥得生疼,强劲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节,却又在指尖触及她腕间细腻肌肤时,不自觉地微微滞涩——那是藏在偏执下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珍视。他俯身逼近,锦袍裹挟着冷冽的酒气与硝烟味,铺天盖地将她笼罩,眼底翻涌着猩红的狂躁,却又在深处藏着一丝近乎乞求的灼热:“卿儿,别逼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酒后的喑哑,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耳廓,“我只要你点头,玄西不会亡,孜枫不会灭,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给你。”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白皙的手背。
妲卿浑身一僵,那熟悉的触碰像针一样扎进心底。曾几何时,她也曾在月光下接过他递来的花,也曾在江湖游历中被他护在身后,那些转瞬即逝的暖意,此刻都成了最锋利的刀,割得她心口生疼。可她不能回头,身后是玄西的万千子民,是夙嵘的坚守,是竹浩然的期许,她的软肋早已成了家国,容不得半分沉溺。
“放开我。” 她的声音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喉间翻涌的酸楚。抬眼时,眼底已凝起一层薄霜,却在睫毛颤动的瞬间,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她看着萧君鸿俊朗却扭曲的面容,看着他眼底那团因爱生恨的火焰,心中只剩无尽的悲凉——他们本就不是同路人,从他觊觎玄西疆土的那一刻起,所有的情愫都早已沦为奢望。
第七节
挣扎间,她的指尖触到了袖中的短匕。
萧君鸿见她不语,只当她是默认了抗拒,眼底的乞求瞬间被疯狂吞噬,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你就这么念着夙嵘?他能给你的,我难道给不了?”他欺身猛压上前,颀长的身躯瞬间笼罩住妲卿,将她困在臂弯与身后的墙面之间,密不透风。劲装的衣料带着夜露的微凉,却抵不住他身上滚烫的体温,胸膛几乎贴上她的肩窝,每一次呼吸都灼热地喷在她的耳廓与颈侧,带着淡淡的酒气与冷冽的龙涎香,缠绕着钻进她的鼻腔,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暧昧。
他的右手撑在廊柱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臂肌肉线条紧绷,将两人的距离压得极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细小组绒,能感受到他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急促的跳动,连他衣料上暗绣的银线都蹭得她脖颈发痒。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带着薄茧,先是轻轻擦过她的下颌线,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缱绻,随即缓缓上移,想要抚上她的眼角。
那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妲卿浑身僵硬,汗毛倒竖。她能闻到他发间的特有的香味,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肌肤时的战栗,连空气都仿佛被这近距离的对峙搅得粘稠。萧君鸿的眼神深邃如渊,里面翻涌着占有欲、偏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庞离她不过寸许,唇线分明的薄唇微启,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鬓角,带着危险的诱惑。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她眼角的瞬间,妲卿猛地偏头,长发如瀑般甩过他的手腕。她的眼神骤然冷硬,那是斩断所有过往情丝、不留半分余地的狠厉,像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刺向他眼底的炽热。这份决绝与两人此刻紧贴的距离形成尖锐的反差,滚烫的呼吸与冰冷的眼神交织,空气中弥漫着既危险又暧昧的张力,仿佛下一秒,要么是情动的沉沦,要么是玉石俱焚的决裂。
“噗嗤 ——”
短匕带着寒光,狠狠刺入萧君鸿的左臂。锦袍被鲜血染红,顺着冰凉的刀尖滑落,滴落在她素白的绫裙上,绽开一朵朵刺眼的红梅。
萧君鸿浑身一震,吃痛地闷哼一声,攥着她的手下意识地松开。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臂上的短匕,那熟悉的纹路刺痛了他的眼,又抬头看向妲卿,眼底的疯狂瞬间被更深的受伤与不甘取代。她竟用那个的男人送的匕首伤他?她竟真的能对他如此狠心?
“呵…… 哈哈哈……” 他突然低笑起来,笑声嘶哑得像是破锣,眼底却有滚烫的水光在打转,“好!很好!” 他猛地拔出臂上的匕首,,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他将匕首狠狠扔在地上,更添几分凄厉。
他死死盯着妲卿,眼神里的爱意与恨意交织翻腾,几乎要将她吞噬:“妲卿,你越是抗拒,我就越要得到你!” 他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偏执,又藏着一丝被碾碎的委屈,“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家国重要,还是你的心硬!总有一天,你会乖乖留在我身边,看着我一统天下,看着我给你别人给不了的荣光!”
妲卿踉跄着后退半步,握手不住地颤抖,她怎么能伤他?她别过脸,不敢再看他臂上的伤口,更不敢看他眼底那片破碎的猩红——她怕再多看一眼,心底那点残存的、不该有的情愫,会冲破理智的防线。
“萧君鸿,”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你永远也得不到我。” 她抬起头,眼底的薄霜化作决绝的寒刃,“我爱的是我的国家玄西,是与我并肩的同胞,不是你这般沾满鲜血的野心。”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萧君鸿最后的隐忍。他猛地上前一步,想要再次抓住她,却在指尖即将触到她衣袖时,硬生生停住——他怕真的伤了她,怕连这仅有的、将她困在身边的机会都失去。
最终,他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雕花立柱上,木屑飞溅,指节渗出血丝。“好!我等!”他转身,锦袍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狠厉的弧线,伤口的鲜血顺着袍角滴落,“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撑到什么时候!”
房门被狠狠摔上,震得屋内的夜明珠都微微晃动。妲卿再也支撑不住,沿着墙面缓缓滑落,抱着膝盖蜷缩在地上,泪水终于冲破防线,无声地浸湿了素白的绫裙。她不是不爱,只是不能爱;她不是狠心,只是家国在前,儿女情长早已无处安放。
而门外,萧君鸿靠着冰冷的墙壁,听着屋内压抑的啜泣声,臂上的伤口阵阵刺痛,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底的疯狂渐渐沉淀为更深的偏执——他可以等,等她放下家国,等她看清现实,等她最终属于他的那一天。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哪怕要付出再多代价,他也绝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