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夜色如墨,泼洒在玄西皇宫的琉璃瓦上,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余下星子点点,在黑暗中闪烁。大卓宫墙高耸,飞檐翘角如蛰伏的巨兽,巡逻的侍卫手持灯笼,灯笼里的烛火在风里微微摇曳,映着地面的青石板,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宫墙,正是萧君鸿。他褪去了战时的玄铁重甲,换上一身特制的夜行衣,衣料是西域进贡的乌金锦,轻如鸿毛,韧如钢丝,在夜色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衣摆处缝着细密的暗扣,扣着七枚透骨钉,腰间依旧悬着那柄破阵,剑鞘被黑布包裹,避免碰撞发出声响。他头戴金丝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底翻涌着未熄的怒火与偏执的灼热,如同两簇暗火,灼烧着周遭的寂静。
巨鹿关战败的屈辱如针般扎在心头,青竹的谋略、呼延烈的突袭、妲卿与夙嵘并肩作战的模样,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让他越想越气。他自认雄才大略,却屡屡被妲卿搅乱计划,这个女人,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执念。既然战场上拿不下玄西与孜枫,那他便先夺了这颗最关键的棋子——妲卿,只要将她攥在手中,夙嵘与竹浩然便会投鼠忌器,玄西的防线,自会不攻自破。
萧君鸿的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他足尖点过宫墙的砖缝,身形如箭般射向妲卿所在的清晖殿,落地时只发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声响。巡逻侍卫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他顺势矮身,躲在廊柱后,指尖扣住一枚透骨钉,待侍卫走近,手腕微弹,透骨钉悄无声息地击中侍卫的膝弯,侍卫闷哼一声倒地,被他顺势拖入阴影,瞬间失去意识。
第二节
清晖殿内,烛火未熄,昏黄的光线下,妲卿正伏案批阅军报。藕荷色绫罗短襦束着纤腰,领口与袖口绣着浅粉色缠枝桃花,针脚细密如蝶翼。下着月白色纱质长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流云,行走时裙摆翻飞,似踏云而行。外搭一件薄荷绿半臂,材质是轻薄的鲛绡,透光可见内里襦裙纹样。发髻梳成双环望仙髻,仅插一支羊脂玉簪,簪头雕着一朵盛放的白莲,素雅清丽。腕间戴着一串东珠手钏,与指间的玉扳指相得益彰。她刚从巨鹿关赶回,眼底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却依旧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文书。桌案上,断水剑斜倚,剑鞘上的纹路在烛火下忽明忽暗,像是在警惕着什么。
萧君鸿指尖沾了点宫墙外的露水,轻轻抹在窗纸上,指尖发力,“嗤” 的一声,窗纸被戳出一个小孔。他透过小孔望去,看到妲卿的倩影,眼底的怒火更盛,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痴迷。他深吸一口气,手腕翻转,一枚细如发丝的铁针飞出,精准地击中殿内的烛芯,烛火骤然熄灭,殿内陷入一片漆黑。
妲卿心中一凛,下意识伸手去握断水剑,可刚触及剑柄,便觉一股强劲的气流破窗而入,带着凌厉的杀意。她侧身急避,堪堪躲过迎面而来的掌风,肩头却还是被掌风扫中,一阵剧痛传来,忍不住闷哼一声。
“小狐狸,别来无恙?”
熟悉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在黑暗中响起。妲卿心头一沉,握着断水剑的手更紧了,声音带着警惕:“萧君鸿?你竟敢孤身潜入皇宫!”
“有何不敢?” 黑暗中骤然响起的声音带着冰碴般的冷意,紧接着,一道颀长身影缓缓显现。劲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轮廓,衣料上暗绣的银线在宫灯的微光中流转,既衬得身姿如松,又藏着杀伐之气。金丝面罩被他随手扯下,抛落在地,发出轻响——露出一张足以让世人失神的面容。
剑眉斜飞入鬓,眉骨高突,衬得眼窝深邃如寒潭,那双曾含着意气与炽热的眼眸,此刻却凝满阴鸷,瞳仁黑得发亮,像淬了毒的冰棱,死死锁住妲卿,连一丝温度都无。高挺的鼻梁直插眉心,鼻翼微张,泄露着压抑的怒火;唇线分明,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下颌线锋利如刀削,棱角分明得近乎凌厉。额前几缕墨发垂落,沾着夜露的湿气,非但不显凌乱,反倒添了几分野性的俊朗,与他周身的狠戾气息交织,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俊美。
他抬手,指尖拂过脸颊旁的发丝,动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更衬得指尖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巨鹿关坏我大事,你以为,我会就此罢休?” 声音低沉,裹着刺骨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俊美的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与阴鸷,那是爱而不得的疯狂,是霸业受阻的暴怒,两种情绪在他深邃的眼眸中翻涌,让这张俊颜透着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手掌带着劲风抓向妲卿的手腕。妲卿手腕翻转,断水剑出鞘,银芒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冷弧,直刺萧君鸿的咽喉。萧君鸿侧身避过,指尖擦过剑身,借力一拧,竟硬生生将断水剑的剑势卸去大半。妲卿只觉手腕一阵剧痛,力道险些失控,她急忙抽身后退,脚尖点地,身形如蝶般翻飞,避开萧君鸿接踵而至的攻势。
桌前空间狭小,萧君鸿的掌法刚猛霸道,招招致命,妲卿虽剑法精妙,却渐渐被逼得节节败退。她喘息着,额角的汗水滑落,视线在黑暗中逐渐适应,看到萧君鸿眼中的偏执与疯狂,心中一阵发凉。“萧君鸿,你我之间的恩怨,何必如此纠缠?”
第三节
“纠缠?” 萧君鸿冷笑一声,掌风更疾,“从你当年从展云的虎背落下,从你在幽兰谷渡口对我笑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是我的!” 他猛地发力,一掌拍向妲卿的肩头,妲卿避无可避,被掌风击中,踉跄着后退,撞在桌案上,军报散落一地。
萧君鸿趁机上前,左手扣住妲卿的手腕,右手死死扼住她的脖颈,力道之大,让妲卿几乎喘不过气。他凑近她的耳边,气息灼热,带着浓重的戾气:“你以为,他曲曲竹夙嵘能护你一辈子?你以为,竹浩然能一辈子守住孜枫?没用的,你想要的家国,你珍视的人,最终都会毁在我手里。而你,只能是我的。”
妲卿奋力挣扎,指尖抠向萧君鸿的手臂,蔻色的指甲深陷皮肉,可他却浑然不觉,眼神依旧灼热而偏执。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想起他兵临城下,想起石门关下的欺骗,想起巨鹿关的血战,眼底满是愤怒与厌恶:“萧君鸿,你这个疯子!我就算死,也不会跟你走!”
“死?” 萧君鸿轻笑,笑容里带着疯狂的占有欲,“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要带你回大卓,让你看着我如何踏平玄西,如何杀了夙嵘,如何一统天下。到那时,你会明白,只有我,才配得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