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萧君鸿失声低喃,眼底的偏执瞬间被震惊取代。他以为自己早已摸清两人的底牌,却不知他们竟藏着这样的后手。火光中,妲卿额角的碎发被汗水粘住,侧脸线条决绝却带着一股惊心动魄的美,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锋芒,比任何时候都更让他着迷,却也更让他恐慌——这样的女人,根本不是他能轻易掌控的。
他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金甲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却又在看到妲卿的眼神时顿住。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对他的嘲讽与不屑,像一把冰锥,狠狠刺进他的自尊。他引以为傲的诱捕计划,在这一刻竟显得如此可笑。
青竹手中的牙雕扇早已停住,扇柄被他攥得发烫。他的目光死死黏在妲卿身上,从她旋身时翻飞的衣袂,到她短匕刺出时精准的角度,再到她指挥常靖棠时从容不迫的神态,眼底的欣赏如同燎原之火,越烧越旺。
“好一个青月剑法,好一个临危不乱!” 青竹忍不住赞叹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以磷粉扰敌,借枪杆传劲,连拆解兵器的时机都拿捏得分毫不差——公主殿下不仅懂兵法,更懂实战,这般才情,这般胆识,世间罕见!”
他看着妲卿在乱战中依旧挺拔的身影,看着她即便身陷重围,仍能冷静布局,心中那份惜才之情,竟悄然变质。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顺着脊椎爬上心头,让他呼吸都乱了节奏。他见过无数女子,有温婉贤淑的,有机灵狡黠的,却从未有一人,能像妲卿这样,在刀光剑影中绽放出如此耀眼的光芒,既让他敬畏,又让他忍不住心生爱慕。
“将军,你看她的招式,看似杂乱,实则暗合《六十四阵图》的走位!” 青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痴迷,“每一步都踩着阵眼,既避开了攻击,又在无形中压缩我们的包围圈——这样的人物,若不能为我所用,也绝不能让他人折辱!”
妲卿仿佛听到了他的话,短匕突然提速,一道银光划过,精准挑断了一名将领的弓弦。她抬眼看向青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其实从看到那封“夺权密信”时,她便察觉了破绽——青竹的字迹过于刻意,且密信中提及的粮草部署,与她之前截获的大卓情报相悖。她故意入局,就是为了引出大卓的主力,试探萧君鸿与青竹的真实意图。
第九节
“萧君鸿,你以为凭这点伎俩,就能擒住我?” 妲卿的声音带着笑意,却透着刺骨的寒凉,“你想要的是我的屈服,可你忘了,玄西的儿女,从没有’投降’二字!”
妲卿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玩味,抬眼扫过萧君鸿骤然僵住的脸,短匕在她掌心转了个利落的圈,银芒映着她染血的唇角:“你那封伪造的密信,字迹刻意生硬,粮草部署更是与我截获的大卓谍报背道而驰——你真当我会信你与青竹反目?
话音未落,她与常靖棠同时发力,周身气势暴涨。妲卿身形如鬼魅般窜出,夜行衣上未散尽的磷粉再次亮起,晃得身前士兵视线受阻,短匕如银蛇出洞,精准挑断左侧士兵的腕筋,旋身反刺右侧士兵的膝弯,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紧接着她借力跃起,膝盖顶向一名将领的胸口,同时短匕横划,划破对方脖颈,鲜血溅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更添几分决绝。
常靖棠将三截短刃猛地嵌入枪杆,九曲枪瞬间恢复原状,枪尖裹着破空的锐响,如毒蛇吐信般直捣前方士兵的胸口,硬生生砸开一个缺口。他臂力惊人,长枪横扫时带起呼啸风声,将逼近妲卿后背的两名士兵连人带刀扫飞,随即枪杆一挺,将一名试图偷袭的士兵挑上半空,落地时重重砸在包围圈的边缘,震得尘土飞扬。
两人背靠背的身影如同旋转的陀螺,银芒与寒芒交织翻飞,所到之处,大卓士兵纷纷倒地,包围圈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半丈宽的缺口。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三声急促的号角,“呜——” 的声响穿透喊杀声,在夜空中回荡——那是玄西主营的援兵信号!
妲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高声喊道:“常大哥,援兵已到!随我杀出去!”
话音刚落,只见西南方向尘土飞扬,玄西主营的轻骑如潮水般涌来,旗帜上的“玄西”二字在火光中猎猎作响。骑兵们手持长刀,腰挎劲弓,从侧翼冲入大卓军阵,如切豆腐般撕开防线,马蹄踏过之处,大卓士兵惨叫连连。为首的将领正是玄西主营的副将昝虎,他高声喊道:“公主殿下莫慌!主营援兵在此!”
第十节
与此同时,石门关的城头之上,战局也正经历着惊天反转。
此前,大卓军借着地道的掩护,攀附云梯冲上城头,玄西士兵伤亡惨重,已被逼至城墙内侧的矮墙处。夙嵘身披血迹斑斑的玄色战甲,左臂被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甲胄,却依旧死死握着“落雁霞光”弓,一箭射穿一名攀爬云梯的士兵咽喉。他身边的士兵所剩无几,每个人都带着伤,却没人后退半步,城砖上的血迹层层叠叠,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守住!再坚持片刻!我相信公主能行!” 夙嵘嘶吼着,声音因缺水而沙哑,他拉满弓弦,箭头对准一名已爬上城头的大卓小校,却因左臂剧痛,箭矢稍稍偏斜,只射中对方的肩膀。那小校狞笑着扑来,长刀直劈他的头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城下传来的援兵号角声穿透烟尘,夙嵘眼中骤然燃起熊熊烈火。“卿儿成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城墙内侧的暗门,高声下令:“开启暗门!预备队,随我反击!”
早已埋伏在暗门后的玄西士兵闻声而动,推开沉重的石门,手持长枪、砍刀冲杀出来,绕至大卓军的后侧,发起猛烈突袭。夙嵘趁机拉满“落雁霞光”弓,赤红色的箭羽如流星般射出,精准穿透那名小校的后心。他随即丢掉长弓,拔出腰间长剑,振臂高呼:“援兵已到!杀退敌军,守住石门关!”
玄西士兵们见状,士气大振,原本疲惫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们跟着夙嵘,一手持盾,一手挥刀,朝着城头的大卓军发起反击。城墙上的滚石、擂木再次被推下,砸得攀爬云梯的大卓军哭爹喊娘;弓箭手们搭弓射箭,箭雨如飞蝗般落下,压制得大卓军抬不起头。